作者:伯姬
“明天再去好么?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你不怕累我还怕呢。”阿新一边收拾书函的衣物一边说。
“不嘛,姐姐,咱又不七老八十的,怕什么累啊,就去,好么?哪怕在你的楼下站一会儿也好啊,好歹那也是成都的夜景啊。再说你不是有车么?开车还能累啊?”书函摇着阿新的胳膊撒娇着。
“听话,好乖,姐姐喜欢听话的妹妹。”
阿新用手抚摩着书函的脸,用那好看的弯月形状的眼睛看着书函,轻声地说着。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声音,那神情竟然让书函情不自禁地屈从了姐姐的意志。“好吧,我的姐姐。”
姐妹俩躺在一张床上,阿新穿一套粉色的软缎睡衣,嫩白的脸蛋显得娇羞妩媚。看着让自己耳目一新的阿新,书函打开了她的话匣子:
“新姐姐,你知道不?你可是咱张家的骄傲啊,上初中的时候,老妈就一个劲地唠叨,看你新姐姐,多有出息,每年都给你大爷家邮回多少多少钱,让你小哥娶上媳妇,让你大爷家住上小楼,你要是有你新姐姐一半的能耐妈也不白养你,所以姐姐我时刻以你为榜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终于考上大学来投奔你了,真没想到新姐姐你竟然这么了不起,住这么好的别墅,开这么好的宝马,拥有这么高档的……”
“好了,不用再拍你老姐姐的马屁了,你会比姐姐还要出息的。
“好也!呵呵,姐姐真是好眼力,借你吉言,我将来有你二分之一的本事我也满足了。”书函禁不住手舞足蹈。
“呵呵,小乖乖,睡觉吧,明天咱们好好逛逛。”
阿新不再说话,她闭上了有着长长的睫毛的眼睛。将胳膊伸向书函。书函心里虽然很兴奋,但她还是闭上了眼睛。将头枕在了姐姐雪白的胳膊上,心里被甜蜜的憧憬包围着。
柔软的水床,柔软的丝被,满屋子淡雅的香味,书函的整个身子都弥漫在一种消魂的沉醉中,书函很快进入了梦乡。
突然间,书函感觉呼吸困难,她猛地睁开眼睛,却见自己正在被一个男人紧紧地搂在怀里。拼命地吻着,在他的拥吻下,书函忘记了自己。她觉得自己已经被他融化,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整个身体都化成轻飘的飞絮,飞呀飞的,内心一阵阵的眩晕。书函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她不敢再睁开,怕他的目光洞穿她的灵魂深处,怕他看出她的渴望!他没有让她失望,他能够感受到书函内心燃烧着的狂热。他轻轻地将她紧握的双手放平,用他的温热的嘴唇将她的嘴巴封上,然后用他那宽厚的手掌在书函的身上抚摩着,轻柔,深情,让书函的整个身心都沉浸在一种妙不可言的欢娱中。然后他继续她的亲吻,深情地吻着……
书函的身体在战栗,她的浑身每个毛孔都在战栗。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希望他能够弄疼她,让她感觉自己的存在。在那近乎迷离的恍惚中,书函突然感觉到他肌肤的冰凉与光滑,促使她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身体贴上去,是的,书函要用身体将他缠住!紧紧地,紧紧地!……他没有拒绝书函,而是把身子和她帖得更紧。刹那间,她感受到了他的力量,他的威猛,他的清瘦外表下的男子汉的气息!他身体的震颤让书函的头脑感到一阵阵的眩晕,他急促的呼吸让书函的心灵一阵阵的发抖,此时的他们在尽情释放着彼此的爱。多么畅快啊!有如倾盆大雨从头而下,有如滚滚洪流冲破阀门!书函在哭,书函在笑,书函在喊,书函也在叫。那时那地书函已经彻底地迷失了自己,她只想与他一起毁灭……第二天早晨,书函起来的很晚。她在晕晕忽忽的感觉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睛,昨夜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如此甜蜜如此放松的时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她做了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也就是从那个时刻她才知道原来夫妻之间的生活竟然是这样的不可言语的美妙啊。
突然间,一只胳膊从旁边伸过来,压在书函的胸口上,把书函吓得心儿怦怦简直要跳将出来。她慢慢把脸扭过去一看。
啊!是姐姐……
难道昨天晚上是个梦??!
姐姐醒了,她伸了个很夸张的懒腰,然后面带微笑的对书函说:
“好妹妹。昨天晚上睡的好么?”
这一问不打紧,书函的脸腾地红到了脖子跟。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便把被子拉到了头上,故意在被子里伸懒腰,一边说:
“还可以,你呢?”
“我嘛。吃得饱,睡得香,属于没心没肺的猪猪型。我昨天晚上还做梦了呢。”
“什么梦?”
书函掀掉被子。急声问。
“哦,梦见天上有好多花朵掉在我的脸上。”
“哦……”
书函放下心来。
整个一天,书函都无精打采,姐姐围前围后,热情体贴,但书函却没有了一点心情,她不敢和姐姐说,因为她和姐姐是睡在一个房间的,可是她分明已经看到了她睡的那张床单上分明是血红的颜色!她趁姐姐不注意赶紧将床单换掉,谢天谢地,姐姐的衣柜里竟然放着同样的床单好多条,不再多想,赶紧换掉……
整个一天就这样让书函在不安中度过,连姐姐阿新张罗着要带她上街她都懒得动,她仔细地查看着屋子希望能找到有外人进来的痕迹,但她没有找到,她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悲哀,心里真的郁闷极了。而姐姐阿新则是高兴地忙来忙去,张罗着要怎样怎样安排书函的生活,而书函什么也没听进去。
夜幕降临了,书函从厨房走出来回到卧室,突然她的脑海中出现了那个男人的影子,书函急忙闭上眼睛,赶紧冲进卫生间,将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冲击着书函的耳鼓,那颗简直要跳出来的心才渐渐停止了狂跳。
不行,不要再呆在这个屋子里,书函决定上街。
没想到姐姐有事,书函着急只好自己上街,一路风光无限,书函忘记了时间,因为在一个街角她邂逅了一个正在画画的编辑,而且还送她一幅画,书函好高兴。当她觉得该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在街上走着走着书函感觉有些不妙。
就在书函突然感觉到有一些人是向自己走来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她的身边,车上下来两个大汉不由分说拽住书函就把她塞进车里,书函想喊叫,但嘴巴早已经被一只大手捂住,捂得她简直要窒息,一种恐怖的感觉袭上书函的心头,不好,此行恐怕在劫难逃。
在车上的挣扎是徒劳的,她的身子被紧紧地裹在一个男人的臂弯里,那个人好有力气,她将书函摔在座位上,一只手捂住书函的嘴巴,一只手紧紧搂着书函的腰,一条腿重重地压在书函的双腿上,那粗壮的胳膊粗壮的腿将书函的身子紧紧裹住,真的让她艰于呼吸视听。书函心里已经知道此一去祸大与福,但她不在想这事,她的手机和画被他们丢在了路上,书函想求他们帮忙给捡回来,可是谁又能理睬她,书函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她不再挣扎。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函被这伙人带到一个远离繁华街区的小饭店,书函在窒息中被这些人带到一个房间。还是不由分说,就在那个极其简陋和狼狈的房间里,书函遭受了她离家以来也是出生以来最大的侮辱和伤害,没有人和她说一句话,她被丢进那个房间后,跟着就进来一些酒气熏天,体壮如牛的中年男人,用他们最原始最野蛮最丑陋的方式蹂躏迫害了书函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任凭她泪雨滂沱,任凭她苦苦哀求,任凭她拼命反抗,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于是书函再次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叫喊,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挺住,要报仇!
她记下了从她身体上滚下去的三个男人的长相。虽然她的身体在倍受煎熬,但她的头脑很清醒,她知道这些事肯定有人在背后主使,她一定要等到这个人的出现。
果不其然,当这三个人得到了满足,当书函的身体已伤痕累累,这场残暴事件的主谋出场了。
当书函睁开眼睛看见门外进来的那个人的时候,她的吃惊非同小可!
“你?……”
“你什么?你当然不认识我了。”
一个满身珠光宝器扭着并不丰满的身躯走到了她的身边。她的假睫毛,她的红嘴唇都显得格外夸张,那涂抹着重重眼影的眼睛里闪现出高傲冷酷与淫荡放浪的光芒。而她嘴里吐出的每个字亦如寒冬腊月的西北风般刺入书函的骨髓。
“怎么样?这么多男人伺候你,很爽吧?”
嘲弄,讥讽。
屈辱的泪水差点从书函的眼睛里流出来,她真的很想冲上去狠狠地在那张很讨厌的抹着厚厚的妆粉的脸上抽上几巴掌,然后再啐她一口。可是现在书函的身子动一下都很疼,她只有咽下了这口气,但她不想低头。她忍住痛苦,让一丝笑容浮上嘴角,故做甜蜜的一笑,说:
“还可以,想爽你也可以试试啊。”
这个态度和神情反而让那个女人很意外,她原以为书函会痛苦得要死,会跪在地上求她放过自己。或者会歇斯底里地大骂她一顿。可是现在的书函似乎很是满意的样子真的很让她吃惊,而此时书函还站了起来,一边从容地穿着衣服一边若无其事问道:
“怎么?用这种方式请我来?”
“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请你来,想的美!告诉你,我很不喜欢你,所以我不想看到你,那么既然看到你了,就得让我心里好受些哈哈。”冷笑,很难听。
“别这样笑,女孩子这样会很难看的,小心嫁不出去。”
“算你狠!”
荧荧一屁股坐在床上,随手从包里拿出一枝烟吸着,用红得可怕的嘴唇吐出一个白色的烟圈,并把那个烟圈吹向书函。
“我实话告诉你,我很讨厌你的姐姐,竟然在老娘面前也装老大,你以为老娘我吃素的啊。”
“哦?”书函故作惊诧。
“我觉得你用老娘这个词和你的身份不符,我用姑奶奶呵呵”
“闭嘴,你给老娘我闭嘴!你什么身份敢这样教训我?”
“呵呵,你给姑奶奶我闭嘴。你有什么身份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称老娘?”
“好啊,你到是嘴硬,属鸭子的,肉烂嘴不烂,到了现在你还在装老大!我问你,你到底是哪门子的老大?”
“一看你就是个菜鸟,无知的乡巴佬,真正有背景的人岂能是你这等货色的也配知道的?告诉你,今天我还真的比较满意,虽然你找的人龌龊了点,但力气还是蛮大的,够劲。所以我先不和你计较,但是我要你记住,你已经得罪我了,小心明天就栽跟头。”
书函大大乎乎,没深没浅,毫无遮拦的一席话反而把这个女人给震住了。因为她知道,在她们这个道上走的人很讨厌别人打听其身份,当初她只打听到书函是阿新的一个外地亲戚,而现在看书函浑身上下的装扮也和贵妇一般,而且听她刚才这番话又带着不尽的荡气与霸气,荧荧脸上的傲慢有所收敛。
见女人的气焰不那么嚣张了。书函的心中有了底。她继续用傲慢的口吻说:
“我姐姐和我说过你的事,自己无能就夹起尾巴做人,别到处冲横装楞,没人吃你这一套。”
“哦,你姐姐说过我?怎么说的?那个女人很小心地问”
“我们的事你不需要知道的太多”。书函冷冷地说到。
哦,这样一来那个女人反倒有些崇拜一般地目视着书函,她不再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书函,那期待的神情让书函竟有些不忍。书函知道不能给她满意的结果便急忙穿好衣服,整理一下头发依然冷冷地说:
“好了,我想我应该回去了,我的时间是宝贵的,不可以这样浪费。”
哦。听了这话女人的眼神愣了一下,见书函站起身来,她的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马上又绷紧了所有的面部神经。冷酷霸道又写在脸上。
“呵呵,老大,你的话我可以相信?凭什么?我荧荧虽然不很老到,但我也不至于那么幼稚。你想就这样走?没门。我这的门不是这样轻易出入的。”荧荧的眼眉在不知不觉中立了起来。
“那,你要怎样?”书函不甘示弱。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绝不应该软弱。因为这些人都是软的欺负硬的怕。强硬到底也许有个转机。
“你今天已经得罪我了,我还在想这笔帐要不要和你算。如果你还这样不知好歹,那就别怪姑奶奶以后和你小心眼。”
“以后?你还想有以后!哈哈,告诉你,老娘从打第一天看见你心里就犯各应,所以今天把你请到这里就是想让你在我面前,不,是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消失。呵呵,谁让你是你姐姐的妹妹?你消失了,没有人会知道这事。呵呵,如果你想报仇,那就地狱里去报吧。哈哈哈哈……”荧荧发出凄厉的笑声。令书函有些毛骨悚然。看来这个女人是个疯子。书函暗自思忖。
一定要想个办法脱身。
“哈哈哈哈……”
书函也放声冷笑着,那声音比起荧荧的凄厉与恐怖真是有过之而不及。连书函自己听了都有点感到害怕,就甭说是荧荧的惊诧了。
“你笑什么?”
“呵呵,我当然要笑,一点点小事就把你折磨成这个样子,可怜哈。“
“什么?小事?你的姐姐将我的孙军拐跑,你还说这是个小事,哼!”
荧荧的脸部开始扭曲,要哭的样子。
这下书函全明白了。她更加大胆地说:
“哈哈,怪不得那个孙军会不远万里跑到广州找我的姐姐,现在看你这副德行真是不得不承认,孙军还是有判断力的。”
“什么?孙军……他去广州找你们是因为我……”
“当然因为你,因为你的愚蠢,因为你的不自量力,良禽择木而栖,这点对你来说是永远都不会懂的。”
“你?你太过分了!……他真的这么说的么?”
“呵呵,他当然这么说,我也不了解你。呵呵,好象你以为自己很聪明的。亏你还是在道上混的这么久,怎么跟没见过世面的小痞子似的,悲哀啊!”
其实书函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这话是怎么说出来的,她此时真得要庆幸自己平日里喜欢看电视的爱好,因为自己什么都喜欢看,所以此时这番话连同脸上的那个表情都是从某个港台片中下载并使用的,原本是拿出来给自己壮胆或者脱一点时间希望能有转机,却没想到对于这个荧荧如此之奏效,书函暗自高兴,她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荧荧的弱点,那就是孙军。于是书函继续:
“真可惜那个孙军竟然也是个很念旧情的性情中人,他还时常在我面前说起你如何如何,真的很可笑啊,我为他不值啊。”
“什么?孙军在你面前经常提起我?真的啊,他都说我什么?”
荧荧果然把脸凑过来,那面部肌肉又开始松弛。
“哎呀……”,
书函故意伸个懒腰,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他知道我来成都后,告诉我一定要和你联系上,可是,呵呵,还没等我联系你,你倒是首先孝敬我老人家这么一出戏。呵呵,天作孽,犹可恕,自做孽,不可活啊。”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告诉我孙军在哪里,我要见他。”
“你?你要见我的人还对我这么霸道,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这几天没有男人搭理你,急红眼了?”
书函故意撇嘴。
“哦,算我的不是,我给你赔不是了,我现在真的很想孙军,就麻烦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好么?”
“我现在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我只想回家睡觉,姑奶奶累了,不想再搭理你了。要么就立马送我回家,要么就马上让我消失,默默唧唧的,怪不得没个大出息!”
书函晃动脑袋,闭上眼睛,两只手放在脖子后面,故意摇晃着身子,嘴里却不停地嘀咕着。
见书函真的不会告诉自己孙军的下落,荧荧没辙了。咱们前面说过,这个小女人只是一个没有什么文化的小流氓。唯一的资本就是年轻和淫荡再加上点狠毒,其他没有什么可取的。在智慧面前,荧荧简直就是个白痴,所以她的老大只拿她当个腿子使唤,根本就不把她当回事,因为她没有诱人的容貌和身段,所以并不被人看重,仅仅是被愚弄和玩弄的对象,而在这个期间唯一尊重并拿她当回事的只有孙军一个人,所以这个女人便全力以赴地爱上了孙军。所以现在当她想灭掉书函的时候也是因为书函知道孙军的下落而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现在真的太想知道孙军在哪里了,那个人的影子在她的心里凝固成一个结,结结实实地堵在她的胸口上,也许孙军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那么疯狂地在思念着他,但事实是这个女人在为他而忧伤着。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爱是上帝赋予每个人的权利,任何人都有,荧荧也不例外,虽然她放荡过,虽然她不地道,但那种真爱还是存在的,为了能再见到孙军,她荧荧可以作出让步。而目前唯一能知道孙军情况的只有书函。所以她决定放了书函,但在骨子里却又不甘心。因为她真的吃不准书函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害怕书函骗她。因为总是做亏心事的人对什么都怀疑。
“那好,我暂且放你一马,可是你要给我记住。胆敢对我玩什么花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你马上给孙军打电话,告诉他来这里接你。否则你就甭想活着离开这里。”
荧荧语气重新恢复生硬。
“哎呀我的荧荧大小姐,拜托你说话之前先用一下脑子,我现在怎么给孙军打电话?本来手机里存着他的电话号,现在被你们把我强行弄来,手机也不知道掉哪里了,我现在怎么跟孙军联系?真是白痴,告诉你这就叫做咎由自取,看不见孙军,你活该!”
书函拿出所有的刁蛮。她已经掌握了荧荧的弱点,所以她完全可以放得开了。那么索性吓唬这个臭女人一把也能让自己开心些。书函越说越有一种凌人的气势,那感觉真的就象那么回事似的。荧荧彻底晕了。她只是用两只形状并不好看,玻璃体也并不清澈的眼睛瞪着书函,满脸的表情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书函心理觉得好笑,她继续说到:
“既然这样,还不赶紧让姑奶奶走人,等姑奶奶歇好了,心情好了,也许就能够亲自去趟广州,帮你把那个孙军给找回来,可是你再要这么不知好歹,这么烦人,姑奶奶可是个有脾气的人,我的那帮子弟兄也都是很仗义的人,到时候再弄出点什么不愉快的事,我可就不管了。”
“哦。”
听了这话,荧荧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令书函有些悲哀的迷茫和木讷,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么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书函不禁这样想。
“那……你回去吧,可是你一定要告诉我孙军的联络方式哦。”这句话简直有些乞求的口气。
“呵呵,等着吧。”书函的口气和表情依然冷漠。说着便抬脚向外走去。
不知是书函的冷漠刺激了荧荧还是荧荧想起了什么,在书函已经把门打开正准备走出去的时候,荧荧突然跳起来大喊:
“站住!”
第四章霸道才是硬道理
这一声把书函吓了一哆嗦,她真的好害怕这个讨厌的甚至让人恶心的女人真的在改变主意,灭掉自己。
可是回过头来后书函才看见荧荧手里拿着个盒子。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有些狰狞着说:
“看我手里的是录象带,是你刚才和那几个男人的实况录象,我先替你保存着,如果你不赶紧把孙军找来见我,我就把它散发给你的家人,让你的父老乡亲看看你的本事哈哈哈哈……”
“哦。”
书函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放回原处。她依然装出见过大风大浪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说:
“呵呵,好样的,很有种。不过你也别忘了我是谁。”书函故意做出不屑的样子,可是当她刚想回转身来的时候却发现荧荧怀里夹着的另一个东西。
哦?它还在!书函的心激动得要跳了出来。
因为书函看到了那张编辑给她的画,没有丢,此刻正夹在荧荧的腋下。所以她的脸便把那种惊讶和喜悦全都折射出来。而这下意识的表情被荧荧看在了眼里,她立刻也变得兴奋起来。
“哈哈,看见了?是的,还有这幅画,画得好美,这一定记录着一段特别动人的故事。应该是一个美丽的记忆,要是弄丢了,不但会伤了某个人的心,也许还会因此断送一段美妙的生活。所以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你耍了我,我决不会让你和你心爱的人好过的,这是我做人的原则啊。哈哈……”
这些话让书函的心一颤,不知道怎的,她真的很在乎那张画,如果说刚才的录象带已经像箭一样刺伤了她的心,她已经有些招架不住的话,那么这张画更是一把荼毒的钢刀在切割她的心脏。一刀比一刀狠毒,让她的心变得支离破碎,痛苦难当。完了,看来这辈子真的就毁在这个小流氓的身上了!书函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瞬间空白一片,眩晕一片。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开始摇晃起来。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荧荧的那双不清澈不好看,虽然迷离着却同样有神的眼睛。看见书函这个样子,荧荧的心花怒放,热血都开始沸腾了。
“哈哈哈哈……”
歇斯底里的狂笑。
听见荧荧这失去常态的笑声,书函终于清醒了。不能在敌人面前软弱下去,那就等于宣布自己投降了。所以书函强打精神,仍然把一副玩世不恭,无所畏惧的神情摆在了脸上,
“呵呵,你请便,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有时间会搭理你,没时间你就自己闹腾去。本姑奶奶什么东西没见过,还在乎你这张小破画,幼稚!”
说完这话,书函把头一甩,拽开房门走了出去,而在她的背后,恼羞成怒的荧荧却对守在门外的那个满脸疙瘩的壮汉耳语一番,那壮汉立刻满脸欢喜,乐颠颠地一路小跑跟上了书函。
书函一路歪斜走到街上,她好累啊,身心都疲惫到了极点。她的身子在强撑着,她想叫辆出租车,可是那个疙瘩脸早已经挥手叫了一辆车,还是连推带搡地把她塞进车里,然后他依然用自己粗壮的胳膊和大腿将书函的身子死死压住。书函马上就认出这个男人就是害她的那些个男人之一,书函没动声色,她能知道这个男人跟她来的目的肯定是受荧荧指使来跟踪她的,所以书函心里打好主意,一定要好好地利用这个男人来收拾荧荧。
到家门口了,书函让这个男人跟她一起去找姐姐,没想到那个男人却吓跑了。可是书函在原来的那个房子里却没有找到姐姐。她急忙给姐姐打电话,姐姐告诉她去另一个地方找她。书函是在一个空旷得有些阴森的大房间里见到阿新的。令书函吃惊的是阿新正披着长发,穿着一件宽大的金光熠熠的长袍站在那里舞动双臂,她的对面是一群衣着整齐却看上去精神萎靡正恹恹欲睡的男人。
书函很奇怪,但姐姐处事向来让书函意想不到,所以书函也见怪不怪。
见书函来了,阿新表现出格外的欢喜,她高兴地一把拉住书函的手说:
“好妹妹,你来得正好,姐姐刚学会了催眠术,你看看他们哈哈都中招了。哈哈哈哈……”
“哦?是么?”
“怎么你不信?过来让姐姐给你催眠。”
说着,荧荧就拉过书函的手让书函站在自己的对面。
书函顺从地站在那里,听着阿新嘴里冒出的喃喃的毫无意义又含混不清的声音,心中生出几分疲惫的感觉,她按照阿新的要求目不转睛地盯着阿新的眼睛,只感觉那目光让她胆寒,让她畏惧,让她想摆脱却又摆脱不掉,只想在潜意识里回避掉,于是她的思想便开始游移开去,荡向远方。在刹那间她觉得自己脑袋里空空如也,好放松,好轻松,好想睡觉哦。
终于书函的头垂了下来,她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
呵呵,我又成功了。阿新心里好得意。
书函清醒时,是在另外一个房间里,当书函看到姐姐近来的一刹那,眼前立刻一亮。那是怎样一种气派哦!只见姐姐浑身上下被一种叫做高贵奢华的字眼笼罩着:本来阿新就有几分姿色,那身段修长凹凸有致,如今再被那一身得体的乳黄色套装包裹,便更显得婀娜多姿,韵味无穷。那脸蛋水嫩,保养完好,一副宽大的墨镜架在精致的鼻梁上,将自己的眼睛藏在墨镜的后面。她的脸上的肌肉也如同凝固一样,一动不动,那架势简直就有一种王后或太后的威仪。粉颈上的钻石项链更加让她香艳四射,魅力难挡。书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坐定后,阿新将墨镜摘下,关切地再次询问事情的原委。阿新不动声色,不露神情地听着,很认真的样子让书函相当感动,相当温暖。
阿新的这种温情和她的气派让书函的心里有了实足的稳定和把握,她索性将自己在街上的所有经历统统讲给了阿新听。
阿新听罢,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只是用那漂亮的眼睛看着书函,慢慢地轻轻地说:
“你去把那个荧荧叫来,我和她谈谈。你放心好了,有姐姐给你做主,什么事都没有,我会让她以后对你百依百顺,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那语调很是柔和,但书函听了却有如来了千军万马的支援,她的心里格外塌实。
书函大胆地走出房门,她现在已经不再害怕了,俨然有了一种可以主宰整个世界的能力。因为她的身边陪着一个对她来说是座强有力的靠山一样的姐姐。所以她此时还会怕什么荧荧呢?
昂首挺胸地走到街上,见门前停了三辆豪华黑色宝马,每个车旁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套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他们双手背在身后,面对着书函她们的方向巍然而立。神情之庄重让书函心里有些惶恐,她迟疑着站住了脚:
“姐姐,怎么有这么多车?是不是……”
“没事,走吧,他们是姐姐的人。”
“哦。”
原来如此。一种崇拜之情油然而生。太好了,荧荧咱们走着瞧。书函心中暗自得意。原来生存之路霸道才是硬道理。
书函不知道怎样才能和荧荧联系上,但她知道荧荧此时一定在四处寻找她的踪迹,只要她在公众场合一露面,肯定就会被荧荧找到,换句话说她就能找到荧荧。于是书函故意又选择了昨天去过的一个茶楼,在那里坐等荧荧找上门来。而阿新呢则坐在了她的旁边和她一起慢慢喝茶聊天。
果然不出她们所料,不一会儿,只见门开了,三个人走了进来。
书函定睛一看,果然是荧荧带着两个打手。那荧荧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径直向书函走来,而她身边那两个人也正是曾经欺侮书函的人,那其中的一个满脸疙瘩的壮汉正睁着一双喷火的牛眼睛在盯着自己,书函知道他正是那天送自己回家并被吓跑的男人。书函眼见这三个人走过来,她的心中立刻燃烧起怒火,她的端着茶杯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这一切没有逃过阿新的眼睛,她伸过手去紧紧握住书函的手说:
“没事,别在意,镇静点,有姐姐呢?”
然后便继续品着自己的茶。
荧荧来在书函身边站定,那个疙瘩脸急忙给她搬过来一把椅子放在书函的对面。
荧荧大忽忽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把手放在腿上,连墨镜都没有往下摘,故意扬起她那十分尖刻的下巴带着轻蔑的口吻说:
“怎么样?我的孙军找到了么?”
“找到了。”
“好,让他出来见我”
“可是我的画和录象带呢?”
“等我看见人也许我会给你的。”
荧荧又开始吐出她的烟圈,她丝毫也没正眼看旁边的阿新
“你这样很不公平。”阿新开口说话了。
“哦?不公平?这话也配你说?都是一个道上的,你凭什么抢走我的孙军!”
荧荧不屑一顾的样子。看样子更愤怒一些。
“啪嚓!”
荧荧的话音刚落,都不知道从哪边飞奔过来一个壮汉,照定荧荧的脸就是一大巴掌,这一巴掌非同小可,将荧荧打得尖叫一声就呆在了那里。
这时跟随荧荧来的两个人急忙冲了过来,却又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更多的壮汉拦住。见到对方有这么多人,那两个人便站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呵呵,你不知道说话算数的道理么?把眼睛睁得明亮点,把嘴巴擦得干净点,这么不知分寸,没大没小,你一定要吃亏的。”
阿新依然平静而柔和地说着,此时荧荧不敢在嚣张,她惶恐地上下打量着阿新.
“这里是公共场所,你看大家都在看咱们,多不好,我的意思是你带我们去把录象带和那张画取来,做人最主要的是要识时务,懂事理。冥顽不灵或者执迷不悟没什么好处的。”
阿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的发音都很清晰,尤其此时这个饭厅里的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在注视她们,所有的声音都只是阿新一个人的,所以,荧荧听了越发有些不自在,但她毕竟是江湖中人,多少也有点见识,她已经很清醒地估计到了此时自己的处境,于是她便故意在脸上堆起一丝笑纹,抬高声音说道:
“好吧,看来你还是个懂规矩的,那么跟我走吧”
当她们走出饭店大门,正准备上车的时候,从饭店里大呼小叫地跑出来一个女孩子。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书函面前,一把拉住荧荧的手,带着哭音说:
“大姐,我是小蝴蝶,你们要把你带哪去呀?”
荧荧看见小蝴蝶,立刻兴奋起来,她急忙对阿新乞求:
“老大,她是我的朋友,让我单独和她说句话吧。”
“呵呵,朋友,那更好,我也会照顾你的朋友的。”然后她又对小蝴蝶说:
“小姑娘,不放心你也跟我们去吧。”
阿新这句话刚一出口,立刻有人把小蝴蝶推进车里。其实在这期间那个荧荧是动了逃跑的念头的,但她的胳膊被一个壮汉牢牢握住,丝毫也动不得,现在不管她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她只有心里想着怎样保全自己这条命了。
一路上,阿新则和颜悦色地在和小蝴蝶聊着家常,那样子很是亲热。
到了荧荧的驻地,看到那个熟悉的曾经让自己饱受屈辱的酒店,书函的心再次激动起来,她的眼泪开始在腮边凝聚。她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阿新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趴在书函的耳边轻声说:
“等着看好戏吧,姐姐替你做主。”
于是一行人走进了酒店,于是阿新带着书函和小蝴蝶走进了一个房间,有两个男人跟在她们身后,当阿新坐下后,两个男人便站在了门边。阿新依然用温柔的话语和书函,小蝴蝶在说话,而此时书函不知道,那个荧荧正被几个打手带到另一个房间,同时被带去的,还有三只狼狗。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荧荧被带了进来,她不是被带进来的,而是被架进来的。她的头发散乱着,她的脸色灰黄着,她的眼睛微睁着,她的嘴巴大张着,那样子令人看了有些作呕的感觉,她被丢在了地板上,而同时那个惊恐万状的小蝴蝶也被带了出去。
“姐姐,小蝴蝶……”见小蝴蝶被带了出去,书函急忙站起来。
“哦,没事的,你和荧荧间的事没必要让她知道,我只是让她出去不要看见这里的场面而已,你放心吧。好了,现在你可以为你自己报仇了。”阿新说着走了出去,那几个人随后跟着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书函和荧荧,书函本来怒火万丈,她已经准备好要狠狠地抽荧荧几个响亮的耳光,可是此时当她低头看见荧荧的状态不由得吃惊又可怜起来。她放下了举起的手,低下头来,关切地问:
“你怎么了?他们把你怎么了?”
没想到这话刚一出口,那荧荧立刻发出一声尖叫,闭上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两只手在空中乱舞,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痉挛中,那声音凄厉,悲惨,让书函顿觉毛骨悚然。
“荧荧!”
书函本能地将荧荧搂在怀里,她能感觉到荧荧身体现在震颤的频率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加足马力的发动机所产生的效果。看着被折磨成这个样子的荧荧,书函心里的满腔愤怒都烟消云散,她现在好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去找姐姐,让姐姐出面将荧荧弄成这个样子,可是自己如果不找姐姐,那荧荧又能放过自己么?唉。荧荧啊,你真的是咎由自取啊。想到这里,鼻子一酸,一行滚烫的热泪流出眼角,滑过脸颊,滴落到荧荧的脸上。
正在歇斯底里的荧荧,感到了脸上有东西滴落,她突然清醒,渐渐有些安静,身子的抖动也不象刚才那么剧烈,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书函正在紧紧地抱着她,顿时她“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书函也跟着放声哭了起来。
哭罢多时,荧荧才抽泣着对书函说:
“对不起,书函姐,请原谅我……”
“别说了,荧荧,你伤到了么?”
“恩。我好痛。”
荧荧将她的还在发抖的腿动了一下,书函顿时惊呆了,她看见荧荧的短裙已经被血染透,那腿部还在向外面渗血。
别动,我带你去医院。书函不再多说,她要将荧荧抱起来,可是她却发觉自己的腿也在哆嗦着,连站都站不起来。
书函拼命地站起身来,将荧荧抱起来,刚走出房门便看见门口有两个把门的。书函顾不得许多,她向那两个人大叫:“快来帮我,把她送医院去!”
喊声把另一个房间里的阿新惊动,她快速地走过来,见到眼前情景,便明白了一切,她叫书函将荧荧放下,然后她告诉书函荧荧现在是她的仇人,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处理荧荧,因为荧荧是输家,而书函自己是赢家。
“可是她现在已经伤得很重了,不去医院她会死的!”
“她的死活不用你操心,你现在报仇是第一选择!”阿新的话不容置疑。
书函抬眼看了看阿新的脸孔,依然那么平静,没有任何变化,但书函从那张脸上分明看见了冷漠二字,书函又低头看了看还在痛苦地浑身颤抖着的荧荧,心里生出一个决定:
“姐姐,带她去医院吧,我不报仇了。”
“你想好,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的,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这就是恩怨分明。所谓在江湖上行走,无毒不丈夫。对付你的敌人就一定要她彻底地对你心服口服,让她从此对你敬畏有佳,否则你就会……”
“不说了好么?姐姐,她现在很痛苦,还会有生命危险,咱还是救救她吧。”
书函打断了姐姐的话。
“好吧,这是你自己的决定,跟姐姐没有关系了。你自己处理吧,我们走了。”
阿新说着,向门外走去,那些人都跟将过去,没人留下来帮书函一把。其中一个人的手里多了一个小手提包。
“哦,等等,书函,如果以后有什么事还可以找姐姐过来帮忙的.”
说完这些话阿新便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些人也是头也不回地跟着阿新走了,书函也不再多想,她只想带着荧荧去医院,她觉得荧荧好可怜。正当她连拖带拽地想要将荧荧抱起来的时候,那两个荧荧的手下来了。
那两个人是一瘸一拐着走过来的,显然也是刚刚被修理过了。阿新看见他们高兴极了,急忙招呼他们过来,那两个男人开始有些发愣,后来看见在地上躺着的荧荧,便立刻跑着过来帮阿新。
医院里,经过医生的紧张忙碌。荧荧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完毕,书函看见躺在病床上的荧荧脸色已经渐渐有些和缓,身子也不再发抖了,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此时书函的所有心愿就是祈望荧荧平安无事,她告诉医生给荧荧用最好的药,她问医生会不会给荧荧以后的生活带来影响,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钱从银行提出来给荧荧付医药费,甚至当医生告诉书函荧荧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可以回家修养时,书函还是要坚持让荧荧住院观察。这一切都被荧荧的两个手下也就是那个疙瘩脸和另一个秃顶的男人看在眼里,那两个男人在背地里开始议论着书函的仗义,言语中充满了折服。
可是荧荧,这个疯狂而不自量力的小女人,当她的肉体和精神都得到了恢复以后,恶毒的本性便又体现在她的身上。她睁开眼睛,看见书函还守在她的床前,她的怒气立刻涌上脑门。她觉得自己今天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书函给她带来的,所以一股刻骨的仇恨从心底滋生出来,现在那个让她胆怵的阿新已经走了,这里又是她的天地了。她荧荧也不会让书函好过的。
“算你狠,老娘不会轻易认输的,咱们走着瞧。”
荧荧的眼睛直直地瞪着书函,冷冰冰地吐出这几个字。
这些话让书函着实大吃一惊,她觉得自己满腔的热血被突然浇了一盆冷水,顿时凝固,以至于自己有些难于呼吸视听。
“荧荧……”
“别叫我的名字,它不配从你的嘴里说出,别以为你在这假惺惺地守侯就会蒙住老娘的眼睛,告诉你我荧荧的眼里从来不揉沙子,你让我今天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以后活的自在!”
荧荧越说越激动。她的额头明显有青筋突兀出来,她的下巴一张一合,将那整个脸部扭曲。
“荧荧,你不要生气,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什么?你没有想到会这样,我没有想到才是真的,亏我还信任你放你回家,还希望你能把孙军带来见我,可是……”
也许是因为提起了孙军的缘故,那荧荧说不下去了,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嘴巴一咧,不由得哭出声来。
“荧荧不要哭,其实……”
“住嘴,你这个卑鄙的小贱人,我不想再听到你的话,我不要再看见你,你马上从老娘的眼前消失,但我还要告诉你,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你这个不要脸的骗子,骚货,狐狸精……”
不可理喻!
如同倾盆暴雨般,荧荧的脏话从那张恶毒的嘴巴里一连串喷出,书函实在不能再忍受,因为她看见那个病房里所有的病人都在瞪着眼睛看她,书函的那颗心简直都要蹦了出来,她明显感到自己的浑身都在发抖,她拼命撑着才把门打开,走了出来,她觉得自己再呆在病房里一定会冲过去把荧荧那张嘴巴撕烂,撕烂,所以她赶紧走了出来让自己冷静。
见书函满脸泪痕,浑身哆嗦着走出来,门外的那两个人马上冲进屋子,刹那间荧荧的高音喇叭跟断电一般骤然消失,书函回头看去,原来是那两个人用胶带将她的嘴巴封上,荧荧还在挣扎着的胳膊也被两个人牢牢控制住。
见此情景,书函心里痛快许多,她对那两个人似乎有了些许好感。感觉他们不象荧荧那样可恶到了极点。书函不想再呆在这里,她不想再看见那个讨厌的荧荧,她不明白自己的这番好意为什么就不被荧荧理解和接受,难道这就是好人和坏人的区别,难道荧荧的眼里就没有一点善良和感恩的想法么?唉,这个人怎么会这样呢?
书函慢慢地在走廊中移动自己沉重的脚步,荧荧那扭曲的面孔,那恶毒的语言不停在她耳边回荡,突然她想明白了!荧荧一定是怪自己言而无信,没有把孙军给她找来,想来是自己失信在先,又怎么能怪人家这么骂自己呢?
想到这里,书函便想起来姐姐此次来的目的,可是那盘录象带又在哪里呢?自己没有把孙军找到,失信在先,那荧荧还会把录象带还回来么?可是姐姐那么霸道,没拿到带子能走么?对,一定在姐姐那里,因为自己分明看到姐姐的手下在临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手提包。这样一想,书函又觉得自己实在对不住荧荧。
回到病房见荧荧果然安静地闭着眼睛在睡觉。而那两个守侯在门外的男人则对书函必恭必敬,让书函有些大惑不解。她想起那晚欺负自己的是三个人,而现在就剩两个人了,书函想问那个人怎么不在,但她没有开口。因为经过了荧荧的事,她现在已经不想再报仇了,她不愿意再看见残忍的事情发生了。她也不想再和这些人纠缠不清,她看到荧荧已经没事了,便走出医院。
街上依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和昨天前天乃至好多的日子都没有什么分别,也许谁也不会想到也不会去关注刚才在一个小酒店里所发生的令人目不忍睹的事情,因为这就是生活,每天都会演绎着人生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揭示着人性的善恶美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你是否愿意,你必须每天都在呼吸着,承受着……
书函一路感慨着,回到家中,姐姐不在家,只看见她留给自己的便条说是有事去南方了,要书函帮忙先看家。
书函躺在床上还是惦记着荧荧,感觉自己欠荧荧的太多,她想起给姐姐阿新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孙军的情况,没想到这个电话竟然又让她更加愕然。
电话接通。
“姐姐,是我,书函。”
“哦,书函,有事么?”
“恩,没什么大事的,姐姐,我想问一下,那盘录象带拿回来了么?”
“哦,姐姐办事你还信不过?放心好了,我当然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啊。”
“姐姐那盘带我想看看然后毁掉。”
“傻妹妹,别看了,姐姐已经把它毁了,那个东西能留么?对了,还有那幅画也在姐姐这里,再见面时我带给你,你还有什么事么?那个荧荧没事了吧,姐姐告诉你,那个小女人绝非善类,一定要小心点她,当然你也用不着怕她,有什么事可以找姐姐的。”
“好的,姐姐,谢谢你,那个孙军你帮忙打听了么?”
“哦?什么孙军?哦,那个人啊,你不用管他。”
“可是那样我就说话不算数了。”
“傻丫头,你们的约定本来就不平等,你和她谈什么承诺守信,你开玩笑啊,真是书呆子。”
“哦,那……”
“好了,你不用担心。如果那个臭女人再来纠缠你,你就告诉她,她和那些狗的录象在我的手里,如果她对你不利,姐姐会对付她。”
“她和那些狗?姐姐,是什么意思啊?”
“哦,好了,你别问了,总之你这样说她自己就明白了,你现在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的安静地呆着,我相信她不敢把你怎样的,如果她还算聪明的话,但是如果她执迷不悟,那后果也是自找。”
“姐姐……”
不知道怎么搞的,书函突然觉得后背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好了,好了,书函,我这里有好多事要处理,过些日子姐姐还有事情让你做,现在什么也别想。好好休息,将来跟姐姐好好干一番事业。姐姐不会亏待你的。”
“哦,好的,那姐姐再见。”
“再见。”
撂下电话,书函心情再也没有清爽起来,犹如漫天阴霾的日子里又扬起了一场清雪,让人的感觉凄清得不能再凄清。
书函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一遍遍地回想着阿新的话,想着荧荧,想着孙军,想着想着,她开朗起来,她觉得自己没有对不起荧荧,因为如果不是荧荧首先向自己发难,自己又怎么会找来姐姐收拾她,至于孙军的事本来就是荧荧强加给自己的一个负担,凭什么要让自己来承担寻找他的负担,想着,想着,书函的心理平静了许多,她重新闭上眼睛,想美美地睡上一觉。
其实书函哪里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就在那个小酒店里曾经发生的是一件那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那些人将荧荧带到另一个房间后,就将门关上,然后要她马上交出那盘录象带,荧荧开始还不服气,便坚持要看到孙军后再交出带子,那些人不再理会,也不再说话,而是直接剥去了荧荧的衣服,将她象白条鸡一样地撂在那里,那荧荧原本就是个荡妇,她怎么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也许在她的心里面还巴不得让那几个强壮的男人折腾自己一番,于是她放浪风骚地狂笑怒骂着,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几个男人都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走出门外,随之牵进来一条凶巴巴的大狼狗。这一下可把荧荧吓得魂飞魄散。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些人会把这条狗带进来。而且那条狗正伸着鲜红的舌头,瞪着黑溜溜的狗眼在盯着自己!
狗进来后,人便出去了。
“我的妈呀,救命啊!”
荧荧本能的反应反倒刺激了那条狗,那畜生疯狂地扑到荧荧身上。吓得荧荧哇哇大叫,和那狗撕打在一起。奇怪的是那狗竟然不发出一点声音,好象是哑巴狗。正当荧荧和那狗撕扯得筋疲力尽门开了又有两条狗撞了进来,荧荧立刻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狗已经不在了,只有那几个人醒来的时候,狗已经不在了,只有那几个人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地站在身边,当然还是要荧荧把录象带交出来,见荧荧还在犹豫,其中一个人晃动手里的一盒带子对她说,这是她和那群畜生的录象,如果不把那盒带子交出来,那么她和那狗们的好事就会被那个什么孙军看到,到时候孙军会生气的,他怎么能和一个畜生的老婆好呢?
这些话让荧荧彻底崩溃,她无可奈何地交出了带子,可是那些人却没有履行自己的承诺把荧荧想要的带子还给荧荧,相反当荧荧和他们理论的时候,没有人答话,只有那些狗在她面前张牙舞爪。荧荧气急败坏却也无计可施,没办法,强者为尊。她不得不低头。但她的心里却有着一百二十个不服气,此时荧荧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将这所有的仇怨压在心头,暗自想着怎样给自己的这段经历雪耻除恨。
书函过了几天清净的日子,经过了这件事后她心里害怕极了,她不敢上街,害怕遭遇不测,她想离开这个地方去到另一个城市去,可是她还没有想好自己去哪里,她给姐姐打电话告诉她自己的想法,可是姐姐却告诉她不要走,因为姐姐将有一个很重要的事要交给书函来做,没有告诉自己是什么事,只是要她在家等。
那就等吧,姐姐的话一定要听。于是书函躲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安静地等着姐姐的到来。
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书函正坐现在家中看电视,突然有人敲门,一定是姐姐!书函高兴地没多想就去开门。因为她知道只有姐姐才知道自己的家的住址。
可是当书函把门打开一看,顿时傻眼。因为那不是姐姐阿新,而是荧荧。
“书函姐姐,是我荧荧来看你,一来向姐姐表示谢意,二来向姐姐表示歉意,请姐姐给妹妹个面子好么?”
荧荧见到书函,小嘴巴立刻甜得要命,那脸上的笑纹也灿烂成一朵花状。
“这……”
荧荧的突然出现反倒让书函有些慌乱和不安,听到荧荧的这些话,书函的心中竟然涌动起一股热浪,她毫不犹豫地把房门打开,热情地将荧荧让到屋里。善良的书函哪里会想到自己又被荧荧设计到一个骗局里。
荧荧进得门来,便拉住书函的手亲热的说着话,那样子简直比亲姐妹还要亲,把个书函感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简直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当荧荧一定要请书函吃饭的时候,书函当然二话不说,毫不犹豫不假思索甚至还无比喜悦的答应了。
是荧荧选择的一个环境比较上档次的酒店的一个小包间,荧荧满面笑容,满脸虔诚地一个劲地向书函敬酒,让书函无法拒绝,一杯接一杯地喝个不停,最后她趴在了桌子上,一动不能动了。
见书函动不了了,荧荧起身离座,拨打了电话,于是书函又被荧荧带回了那个让书函曾经蒙受耻辱也曾经让荧荧难堪的房间。
到了房间,荧荧便亲自动手剥光了书函的衣服,然后满脸的善良烟消云散,书函的头好疼,她睁开眼睛看见荧荧的表情和动作十分吃惊,荧荧倒很坦然:
“书函姐姐,别怪我,我这个人向来喜欢新鲜刺激的东西,我那天跟你的阿新姐姐学了一个新招,没地方去演习,只好拿你做实验好了,当然希望你尽力配合,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是好姐妹了,互相关照才是常理啊。”
“荧荧,你怎么了?你要干吗?”
“别着急,书函姐姐,我会让你满意的,我荧荧也是个很仗义的人啊。”
荧荧说着话,便拨打手机:
“马上过来,别给老娘磨蹭。”
放下手机,荧荧狂笑,那声音犹如从地狱发出的令人恐怖,书函浑身发冷,她的脑袋有些清醒,她明显感到自己又被荧荧算计了。
很快,门开了,那个疙瘩脸牵着一条狗走了进来。荧荧看见后,立刻欢呼起来:
“哈哈,书函大姐,咱们开始游戏吧!”
书函看见那只狗有些莫名其妙,她不知道荧荧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迷迷糊糊地想要挣扎起来,却看见荧荧走过去要牵那只狗,可是荧荧没有想到那个疙瘩脸一看见书函赤裸裸的样子立刻明白了荧荧的用意。他没有把手撒开而是犹豫着:
“老大,这合适么?阿新姐走的时候可交代过……”
“住嘴,那是谁的阿新姐,是不是这个小娘们和你有了一腿,你就知道怜香惜玉了?告诉你,你赶紧按老娘的吩咐去做,要不然老娘可不高兴,后果么,你自己是知道的!”
见那个疙瘩脸没有动,荧荧便自己抢过绳子,把狗牵到书函面前发出一阵怪笑:
“哈哈,书函,我的好姐妹,这是你阿新姐给妹妹的见面礼,荧荧要知恩图报,呵呵,当然感觉的确不一样,妹妹请你尝试,然后再回去告诉你的阿新姐姐你的感受怎么样,好不好?哈哈啊……”
到了此时,书函终于明白了荧荧想要干什么,她想起了阿新姐姐在电话里说荧荧和狗的事情,她心里觉得一阵恶心,但她此时却动不了,浑身无力。
书函闭上眼睛不愿意看荧荧和那条狗。但她脑子是清醒的,所以她马上说:
“荧荧,看来我的姐姐的估计是正确的,她果然要比你聪明,呵呵,你觉得这招管用么?别忘了,你和那狗的好事可都在我的姐姐那里,如果你还想见到孙军的话,就懂事点,别给我耍你的小聪明。呵呵,就你那智商,等几年再使用阴谋,别在这丢脸了,我都替你感到脸红。”
“你……!”
荧荧的脸立刻又成了猪肝色,她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暴突起来:
“好你个肉烂嘴不烂的东西,到这个时候你还和老娘玩硬的,告诉你,今天我就这么做了,而且谁也救不了你,因为这个地方是老娘我的地盘,我想咋地就咋地,我当然要看到我想要的好戏,告诉你得罪我荧荧的人绝没有好下场!”
说着话,那个荧荧便顺手将一块骨头丢在书函的身上,就要撒开手。书函痛苦地闭上眼睛,她只觉得脑子里一声轰响,眼前一黑……
可是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条狗将要扑到书函的身上的时候,那个疙瘩脸从后面冲上来,他牢牢地拽住狗的绳子,将那条狗拉了回来。
“你?你要背叛我?”
荧荧横眉立目。怒视疙瘩脸。
“荧荧,你太过分了吧,过去的事咱就过去了,你咋还整这事呢?”
过去?你们能过去?我还能过去么?我被她们姐妹糟蹋成这个样子,我能过得去,你赶紧给老娘一边呆着去,要不然老娘连你一块收拾!
荧荧说着话就去抢那个绳子。
“你真是个疯子,到这个时候了,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大的能耐。”
那个疙瘩脸一边说着一边牵狗向门外走去。
“你给我回来!”
荧荧奋不顾身去抢那条狗绳子。却没想到被那个疙瘩脸用胳膊一推,顿时跌坐地上。
刚才的这场惊险局面将书函吓出一身冷汗,她彻底醒酒,急忙坐起身子想把衣服穿上,可是那个荧荧见疙瘩脸把狗牵了出去,自己又被推到在地,便嚎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发疯的公羊一般冲到书函身上,揪住书函的头发用力向床头撞去,嘴里歇斯底里地喊着: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书函正在穿衣服,猝不及防被荧荧薅住头发,她顾不得再穿衣服,便和荧荧撕打在一起。荧荧虽然长的不大,但她现在处于发疯时刻,便威力无比。书函虽然身体也健壮,但这突然的袭击让她一时间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眼见她处于劣势,被荧荧打得伤痕累累。
正在这个时候,那个疙瘩脸又回到房间,他没有牵着那条狗,但后面却多了那个秃顶的男人,两个人见到房中两个女人揪斗的情景,马上冲向前拉架,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荧荧从书函的身上扯下来。那荧荧还不依不饶,手刨脚蹬高声叫骂,扬言今天一定要置书函于死地。
书函此时气喘吁吁,精疲力尽,她的脸上身上都被荧荧抓伤,头发也被薅掉几绺。见荧荧被拉开,她急忙挣扎着把衣服穿上。
荧荧也是战斗的大汗淋漓,她唯一的损失就是自己的长指甲被折断几根,此时她被两个男人按坐在椅子上,看着狼狈不堪的书函,她的心里有些痛快,俨然以胜利者自居,不禁又高声狂笑,和书函叫号,那样子真是嚣张之极。
“怎么样书函大姐姐,告诉你,我荧荧并不好惹,从前是这样,今后也是这样,有本事你再和我斗,哈哈,当然你不会再有机会了,别怪老娘心狠手辣,我这次可不会再放虎归山,让你再回去把你那个挨千刀的姐姐找来,我今天就做了你,然后,我再慢慢收拾你的阿新姐,哈哈,死到临头,我还要告诉你,老娘我虽然没有智商,可我依然有手段,怎么样?还不服么?啊哈哈哈……”
说着话,那荧荧又噌地从椅子上坐起来,跑到桌子上顺手抄起桌子上的水果尖刀再次向书函扑来,书函此时自知凶多吉少,她不再说话,而是坦然地闭上了眼睛,等待厄运的到来
可是当书函闭着眼睛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
而当书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了更让她出乎意料的一幕:只见那个疙瘩脸和秃顶正把荧荧按在椅子上,用注射器向她的胳膊上注射着。那荧荧的嘴被胶带封上,而手脚也被绑着,正在拼命挣扎,脸部扭曲,身子也在扭曲着。
“在干什么?快住手啊!”
书函脱口喊道,其实她也并非是同情那个荧荧而喊叫出来的,只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反应,她知道是那两个人救了自己,否则今天就再也出不去了,可是她很奇怪那两个男人和荧荧原本是一伙的,为什么现在反而还在帮助自己。
她的话没有一点作用,当然她也不希望起作用,因为这个时候她对那个荧荧已经厌恶到了极点,她恨不得将荧荧的那颗脑袋狠狠地拧下来当球踢到太空上去,永远不要看见那张狰狞而可憎的脸,可是现在见她这个样子又有些不忍心
很快注射完了,两个男人站起身来。那个疙瘩脸对书函说:
“书函大姐,这个女人是个疯子,你要是不把她制服,她早晚还会来祸害你的,阿新大姐交代了,让我们保护你,实在没办法就用这招,保管好使。”
“哦,什么招?”
“就是给她打针。”
“打的什么药?”
“这个……就是一些镇静药吧,是阿新姐给的。我们也不太清楚。”
又是阿新!书函无语。
那个荧荧被双手反剪绑在椅子上,她开始还用喷火的毒辣的目光瞪着书函,现在她渐渐垂下了脑袋,显得安静了许多。
“她——没事吧?”
书函有些担心。
“放心吧,她死不了,书函姐,我送你回家吧。”
疙瘩脸很关心。
好吧,当书函想站起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腿在哆嗦着,甚至都站不起来,那个疙瘩脸急忙上前把她撑住,搀扶她向外走,临出门的时候,书函回头看了荧荧一眼,见她还被绑着手脚,呆若木鸡地颓废在那里,心里不禁有些酸涩的感觉。
回家的路上,那个疙瘩脸一直诚惶诚恐地照看着她,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粗鲁和霸气,书函有些奇怪,但她真的很累,是那种后怕产生的反应,她无力地瘫在车座上,那个疙瘩脸小心翼翼地把书函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惟恐书函因为车子的颠簸而感觉不舒服,这一点书函已经感觉出来了,她的心里有了一丝的暖意,但她此时脑袋昏昏沉沉,虽然心理很清醒,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紧紧地闭上眼睛,她不敢再回想什么。
到了家门口,书函下了车,她已经有了点精神,让那个疙瘩脸回去,但他却坚持把她送到楼门口,才转身回去。书函回到房间,一头扑在床上,心里那份恶心让她想吐却又吐不出来,所有的一切都化做眼泪哗哗地流淌下来,将被子打湿,将脑子浸湿。
然后她昏昏然睡着了,不料梦中荧荧张牙舞爪,面目狰狞,那张脸变成一张凶恶的狼狗张着血盆大口向书函扑来……书函大叫着被吓醒。她不敢再睡了,她想冲进卫生间将头扎进洗脸池好好让凉水冲一冲,可是她刚站起来就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她的心顿时就开始怦怦狂跳不止,她的脑袋轰然一响接着便要炸裂开来,她的身体也开始发抖,她简直都要窒息……
门外的敲门声突然停了,好半天她也才回过神来,她不敢去开门,她怕再有不幸破门而入,她自己那脆弱的心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了。
过了好半天,好半天,那敲门声也没有响起,书函的心总算平静下来,她去到卫生间将头在冷水中浸泡一阵子觉得心里清爽了许多后又煮了一袋方便面吃下去,感到浑身舒服安然了许多后,便重新又躺回到自己的床上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这一次,她又开始做梦,梦见自己抱着一个孩子在哭,哭个不停……哭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猛然惊醒,急忙去把门打开,却见那个疙瘩脸满脸焦灼与不安地站在门口,正用关怀而又怯生生的目光注视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怕书函姐有事的,阿新姐姐交代过要保护好书函姐姐的。刚才我听见有哭声,就知道你做噩梦了。”
“那刚才有人敲门是你么?”
“是的,我听见你的叫声,后来又没有动静了,我就知道你是在做梦。”
“你一直在这儿?”
“是的,我一直守在这里,我知道你肯定会害怕的。”
有些感动,书函把门打开请他进了房间。
聊天,书函才知道这个疙瘩脸名字叫白刚,仅仅才19岁的年纪。父母都是憨厚朴实的农民,自己已经上了高中,可是一次和朋友去网吧因为少了一块钱,那个网管不依不饶,于是他们便动起手来,他很冲动将那个网管的腰部踢伤,结果被诊断脾脏摘除,赔付医药费等二十万。巨大的经济压力让父母无法承受,纷纷病倒,于是白刚便辍学离家,想自己出来打工挣钱好减轻父母的压力,可是他是个书生,不知道世道的险恶,在一个工地给一个包工头苦干了一个月,分文没有挣到,所带的钱也花光了,当他知道自己受骗了之后,便发誓要找那个包工头算帐。
终于有一天在街上,他看见了那个包工头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他便冲上去准备将那个包工头痛打一顿,他没想到包工头身边的女人竟然那么申明大义,问明情况后替包工头把钱给了白刚,而且还告诉白刚以后跟着自己干,每月都给一个不小的数目,困境中的白刚对她感激不尽,从此听命于她,那个女人就是荧荧。
白刚跟随荧荧一年多了,确实也得到了不少钱,可是白刚心里总觉得自己所干的事情不那么地道,因为他总是充当一个打手的角色,而且还是专门欺负女人的打手。白刚也曾经想不干了,但他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毕竟自己欠的外债太多了。没有一个高一点的收入怎么能把钱还完。
那天当他看见荧荧被阿新摧残的时候,便想和阿新拼命,他的勇猛被阿新看中,阿新答应先给他十万块钱把债还一还,剩下的十万明年再付,条件就是保护好书函,从此听她阿新的话,想到荧荧做的事也不地道,而且阿新给的钱那么多,白刚就答应了。本来如果荧荧不再加害书函,白刚是不会背叛荧荧的,但现在荧荧显然要置书函于死地,那么白刚只好遵从阿新吩咐的方法收拾荧荧了。
书函很感激这个白刚,尽管在以前的某一天她也曾受到过这个白刚的欺侮,尽管书函曾经发誓要收拾这个混蛋。但书函也是申明大义的人,她知道真正的罪人是荧荧,而白刚只是个走卒而已,何况就在不久前白刚还为自己解了围。所以此时书函已经不再仇恨白刚,而对他这么关心自己还真的颇有些感激。是啊,自己离家在外,虽然有个可以依靠的姐姐,但身边却真的没人关照,想来有这个如此仗义,尽管还很粗鲁的白刚留在自己身边怎么也能好过一些,想到这里,书函便来到厨房给白刚弄些好吃的。
以后的很多天里,日子过的还算平静,那个白刚依然回到荧荧那里,他向书函保证说他会时刻注意荧荧的动向,绝不会让荧荧伤到书函的一根毫毛,书函很是感激。
在风平浪静的日子里,书函想到街上走走。因为她开始想念姐姐了。尽管她和姐姐在一起呆的时间不长,但她毕竟是自己在这里的唯一的亲人。
这一天书函在家里实在是闷,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就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那个街角。
于是她想起了那个编辑,想起了那天和他的邂逅。
那天下午,书函在闲逛的时候,在繁华的街的拐角处,她看见了一个正在一个角落里低头作画的人。书函很有兴趣,因为她在上学的时候曾经学过素描。她就走了过去,可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她看见那个人没有画画,而是正在一块画板上涂色,他涂了一层蓝色,再涂一层蓝色,再涂了一层蓝色,继续涂着,不停涂着,而且一边涂,他还一边向一个方向看着。
书函走过去,仔细地看着那些蓝色,深的,浅的,浓的,淡的,有的蓝得深沉,有的蓝得透明,有的蓝得安静,有的蓝得热闹,有的蓝得哀婉,有的蓝得清新……书函真的很惊讶这么多的蓝色能被他表现出来。
“厉害啊,这么浪漫的色彩!”书函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
书函的声音引起了那个作画人的注意,他回头看了书函一眼,就在书函和他的目光相对的那一刻,书函差点叫出声来!
那目光怎么那么似曾相识,充满了伤感和渴望。
“你喜欢蓝色?”
那人收回目光,问到。
“哦,谈不上喜欢,也不反感。我只喜欢白色,纯白的那种。”书函随口答到。
“是么?”那人又回头看了书函一眼,目光冷冷的,表现出了他在思考。
“是的,白色是纯洁的象征,所以……”
“纯洁不一定是白色的,白色却也是冷漠和恐怖的象征。”那人打断了书函的话。
“哦……”书函一时语塞。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她真的没想到白色居然是这个样子的。那人不再理会她,目光继续盯着他刚才直视的方向。
“你想画什么?”书函搭讪着。
“美女。”
“你在看什么?”书函很奇怪。
“美女。”
书函越发奇怪,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看到画布上有美女的影子,而在那人盯着的那个方向上她也根本就没有看见美女的影子。
“呵呵……”
书函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别笑!”
那人目光冰冷,眉头紧皱看着书函,嘴角蠕动,但脸上的肌肉却一动不动。
“哦。”书函急忙不再笑。她的心里充满了好奇,她心里觉的很有趣,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心里还在笑。甚至于自己也情不自禁地向小伙子直视的那个方向望去,她的心里想肯定会有一个美丽的少女款款地从那个角落里走出来,然后走进小伙子的画布里。
小伙子没有在意书函的反应,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方向,那只是一个巷口,人烟稀少的巷口,从那里出来的只是一些推着单车或者是三轮车,偶尔也步行着走出来的或者走进去的一些衣杉并不很整洁的老人,孩子,独独没有美女现身。
突然,书函的眼睛一亮。
是的,书函的眼睛亮了,因为她终于发现了那个小伙子其实不是在注视那个街口,他是在注视街口上方的那片天空,书函真的惊讶了,因为她也发现那片天空有着她从来没有注意过的蓝色。一丝或者说几缕淡淡的白云从蓝色中漂浮过去,将那蓝色装点得美仑美奂。原来蓝色的天空居然是这个样子的美!
书函陶醉在那个蓝色的角落里,她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给她做的一件天蓝色的裙子来,那裙子很美,惹来了好多的羡慕的目光。她当时确实很喜欢这个颜色的,可是后来长大了,她再也没有注意过这种颜色。没想到这一晃差不多竟二十年了。
时光荏苒,岁月无情啊。
书函摇了摇头将脸转回来落在了那块画板上,倏地,她的眼前一亮,因为在那块刚才还是布满朦胧的蓝色的画布上,已经活灵活现地跃然出一个美丽的少女的形象,她双手捧着一束蓝色的玫瑰在胸前,穿着透明的蓝色的裙子,她身材丰满而匀称,她脸部安静而平和,端庄而有些羞涩,那头低垂着,眼睛微闭,长长的睫毛栩栩如生,她好象在祈祷,也好象在低语。总之那感觉让人无限的爱怜百般的欢喜。书函越看越喜欢,她总觉得画上的人好象在哪里见过。
“哦,真美啊,你可真厉害!”书函脱口而出。
“哈哈,你说什么?是画还是人?”
那人脸上的表情开始轻松,甚至微笑着看着书函,和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哦,我是说人啊,哦,是画中的人啊。”书函急忙陪上笑脸。
“哈哈,看出是谁了么?就这么急着夸奖。哈哈……”那人的笑倒让书函不好意思起来,看那人的目光紧盯着自己,书函越发紧张。
“想不到你还真的这么笨哈。看来你不经常照镜子。”那人把脸转向刚才他一直注意的那个巷口。
啊,刹那间书函茅塞顿开,她终于明白了那画中人其实是自己。
呵呵,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心里有些甜蜜和兴奋。
“哈哈,看出来了?那我就把这幅画送给你,要不?”
“什么?送给我?真的?”书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真的。有什么惊讶的?要不?”
“要,要!谢谢,谢谢!”
书函太高兴了。她简直都要蹦起来。
“呵呵,可是不白给的。”
“那,你的意思是……。”书函小心翼翼地问,她的心里盘算这个人会要多少钱。
“哦,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总不能让你惴惴不安地过后半辈子,所以你就请我吃一顿饭吧,当然我不挑食,去哪吃,吃什么都有你做主,我添饱肚子就行。”
“哦,好,好。我相当乐意。”
看着那个人微笑的眼睛,书函觉得十分亲近和自然,也许是因为那笑容和张为的笑容太相似了。书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书函当然要带这个人去一个不算寒酸但也不能奢侈的酒楼,因为书函并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不和陌生人交往,她已经冲破了这个底线,剩下的就是提醒自己长点心眼了。
那是一个工薪阶层消费的酒楼,书函尊重那个人的意见,一切自己做主,她按照自己的口味要了几个小菜,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吃得津津有味,书函很喜欢看他吃饭的样子,狼吞虎咽,书函就喜欢看男人在吃饭时的狼吞虎咽,觉得那样特像个男人。粗犷豪放一点也不矫揉造作。那个人还很幽默,他一边吃饭一边说着有趣的话,逗得书函哈哈笑个不停,那是书函从家乡出来的日子里笑的最真,最爽的一次。书函好开心。
于是书函也得知这个人其实是个报社的编辑,作画是他的业余爱好,书函也就知道这些,因为那个人对自己不再做介绍,书函当然也不想问,当然那个人对书函的身份也一点都没问,甚至都没有提起过一句。
书函是不会主动告诉他的。但书函却对他那有些深沉的话记得很深刻。他告诉书函白色不仅是恐怖和冷酷的象征,而且也是虚伪的带名词,在那看似纯白的掩盖下,其实暗含着好多的龌龊和肮脏,就象白色光其实是复光,它蕴涵着其他的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所有的颜色,也就是说那个颜色绝对不是纯洁的的象征。而且他要断言喜欢白色的人的心都是冰冷的,简直可以说是狠毒。
他的话对于书函来说似懂非懂,书函有些怀疑自己这么多年喜欢的白色居然遭到这样的非议,这简直有些难以接受,但仔细一想那个人的见解似乎也不无道理。
管他呢?一个颜色,哪里就有那么多的事。书函对这个人的直言不讳很感兴趣,他也对这个人有了些兴趣,她暗暗观察这个人来。只见他的脸形是国字形的脸,脸上还有两个酒窝,一笑的时候那酒窝显露,使得他的那张脸看上去很顽皮。而他的眼睛则是典型的杏核眼,还是双眼皮,只是那目光偶尔流露出的迷惘和渴望的神情。他的嘴唇很薄,唇线很清晰,看上去能说会道。书函很喜欢这张嘴巴,因为这张嘴巴让书函真正的忘记了烦恼。真正开心起来,尽管这只是片刻的时间。
“你是编辑,那你自己写过书么?”
“没有。呵呵,我可不去浪费那个时间。”
“浪费时间?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写书的是精神病,看书的是神经病啊。”
“怎么这么说啊?”
“呵呵,你当然不知道了。我和你说,你听过梁山泊和祝英台的故事么?”
“听过,千古绝唱的爱情故事。”
“你相信那是真的么?”
“这个,当然可能是真的了。文学作品来源于生活嘛。”
“呵呵,你的‘可能’用的好标准哈,看来你对文字还是很敏感的。我喜欢纪实文学,但纪实的东西就没有小说故事那样感人,因为生活本身真的很平淡。只有加以虚构和幻化才有超强的感染力。”
“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是啊,你是不懂,咱们就拿这个千古绝唱的爱情故事来说吧。据说梁是明朝人,祝是南北朝时的人,梁是一个县官,为人很好,为官清廉,祝是一个女侠,行侠仗义,杀富济贫,祝被财主马文才,设计捉住,杀死。时人将其埋藏,立碑,由于时过千年,墓碑隐没,梁早年丧妻,一直未娶。死后时人将其埋葬,挖墓时,挖出祝的墓碑.看到祝是侠女.不忍迁移。又感到梁为人忠厚,不忍重葬,于是将2人和葬。立碑两块,后人就根据这个编撰成故事,千古绝唱都是虚假的,还有什么是真实的,歌颂她干什么?其实啊,人除了恩情,道德,和良心.再就是性欲了,在性欲的驱使下,道德,良心,又是什么位置?”
编辑侃侃而谈。他的话着实令书函大吃一惊。
“其实你也不用惊讶,我说的都是真实的,感人的故事就是那些个所谓的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可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们也只是在文学作品中才能看到的,而现实生活什么样呢?当年叱咤风云的欧洲霸主拿破仑波拿巴在横扫欧洲大地的时候,他的老婆约瑟芬还不是倒在别的男人的怀里?还有中国当代的诗人徐志摩为了情人陆小曼粉身碎骨的那一刻,他的陆小曼又在做些什么呢?”
编辑说到这里,便不再做声了,他的目光游移到窗外的天空上,也许他想寻找那片蓝色吧,尽管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
“所以我不去写东西,我不去给人制造那些虚幻的爱情故事,让少男少女们长大了以后对人事失望。如果有机会我宁愿写些史实,可是那又是那些史学家的事,和咱还没有关系。”编辑的语气里充满调侃和自我解嘲的意味。
这时,他怀里的手机响了,他急忙回过头来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嘴角上露出一丝凄凉的微笑。眉头皱了一下,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半杯酒一饮而尽,然后他两之眼睛盯住书函说:
“呵呵,老婆的短信,告诉我今晚要陪客户,回来会晚些。”
“哦,这么忙。”
“是啊,总经理助理,忙啊。”说着,编辑又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书函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烦恼”二字。
书函不想让他烦恼下去,她故意转移了话题。
“编辑老师,你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实现了么?”
“不要叫我老师,我不喜欢。我是个俗人,我只喜欢平实的生活,我喜欢原始的自然风光,我梦想着能在有一天,和我自己最喜欢的爱人归隐山林,我们与世无争,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远离尘世的喧嚣和繁华,静静地将自己的余生交付山水之间……”编辑不再做声,似乎陶醉于自己的遐想中。
“你真的好浪漫,浪漫的都不现实了,现在这个社会中还会存在这样一片土地,一片山林么?即便是有,也只能是一些穷乡僻壤,你还有你的爱人,你们谁能去适应呢?”书函似乎很有经验,她大谈特谈。
“不,你错了,有这样的地方,我也能够做到。”
编辑的眼中充满了不满,惊恐,认真和执着。那表情让书函有些胆怯,仿佛是一个被人惊醒了美梦的孩子,书函对那个表情感到相当意外。
此时此刻,她竟然好希望看见那个编辑,书函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想见那个人,一定是想看他最近的画了,书函这样给自己一个理由,可是没有看到那个人。书函自己孤独地站在那里四处张望着,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看到。尽管在她旁边有人走过,有人停留。
此时书函的心中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惆怅,那个人怎么不来画画了,想到画,书函便又想到了姐姐阿新,于是她又想起了好多的事,那么姐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百思而难解,书函想到头痛了,于是她就拐进了一家茶楼。
成都人很讲究情调,书函从喝茶的人群中感觉出来的。如果自己能在这个城市中拥有一份固定的收入,一个温馨的家那是最好不过的事了。书函开始遐想,在遐想中她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喝了茶后心情舒爽好多,于是她索性从茶楼出来后又来到了一家迪厅。
年轻人好多好热烈,玄歌劲舞让书函不由得也心潮澎湃起来,她找到了久违的激情昂扬的感觉,情不自禁地加入了尽情摇滚的队伍中。累了,便要了一杯可乐坐在角落里喝了起来。
这时一个人来到了书函的身旁停了下来,好象要和她说话的样子,可是当书函抬起头来的时候却颇感意外,因为那个人竟然是荧荧!
当然荧荧看见书函也很突然,她满脸尴尬,不好意思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书函也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局面,因为除了尴尬还是尴尬。但书函毕竟是书函,虽然没有说话,她还是冲她点了一下头表示打招呼。那荧荧也急忙皮笑肉不笑地对她示意着。令书函惊异的是那荧荧的目光中充满驯服和温顺。完全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傲气和痞气。不管怎样,看见荧荧后书函满心的激情突然间荡然无存,她好想走开,于是她赶紧起身离开向门外走去。
当她走出大门好远的时候,她听见后面有人叫她,回头一看原来是荧荧,只见她手里拿着一盒带子,一路跑着追了上来,到书函面前,气喘吁吁地说:
“书函姐姐,以前是荧荧不懂事,请您别介意,以后还请书函姐姐大人有大量,别和妹妹计较,放妹妹一条生路好么?”
“哦,荧荧好妹妹,你说哪里话啊,我们都忘记从前的事,做个好姐妹吧。”
“好的,书函姐姐,那这个就当是妹妹给姐姐赔礼道歉的一点意思,你千万要收下好么?”
“这是什么?”
“一盒音乐带子,很好听,希望书函姐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听,排解寂寞也算是一种消遣。”
“好的,谢谢妹妹。我收下了。”
书函双手接过那盒带子。微笑着向荧荧表示感谢,那个荧荧更是满脸放出灿烂的花朵。
书函刚才的郁闷顷刻间烟消云散。她真的好高兴,好开心,她心里想着其实这荧荧也很善良的,虽然曾经做过好多歹毒的事,但只要能改正错误,那么也算是好人。
回家的路上,书函特地到了家电商场买了一个小型录音机,因为她要好好地享受这盒音乐带,享受荧荧带给她的友谊。
到了家中,书函开心地洗了个热水澡,再把录音机拿到床上,因为书函最喜欢躺在床上听美妙的音乐,然后再坦然地做上一个轻松的美梦,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便会精力充沛。这是书函已经久违了的上学期间的一个习惯,看来今天又能找到从前的影子了。
好开心啊。
书函闭了灯,戴上了耳机子,她开始躺在床上享受那美妙的音乐。音乐响起,竟是一首哀婉绵长深沉凝重的外国音乐《布列瑟农》,书函很喜欢的,她最喜欢这样的音乐。
她相当高兴,没想到荧荧还会有这种品位,她心里好感动,暗自欢喜竟得到这样一个新的朋友,也许这就叫做不打不相交吧。
可是突然间书函的心简直都要蹦出来,她全身震颤,只觉得头晕目眩再加上恶心,她大叫一声甩掉戴在耳朵上的耳机,将那个录音机狠狠撇到床下,然后两手抓过被子,使劲将脑袋埋上后,不禁嗷嗷大叫继而又放声哇哇地大哭起来。
原来在那舒缓浪漫的音乐声中突然传出一个女子的尖叫声,那样声嘶力竭,那样歇斯底里!声音中充满了绝望,悲愤,恐怖……那种尖锐的惨烈的声音久久不绝,让人的浑身毫发倒立,毛骨悚然,在那刹那间,书函简直晕厥过去。
哭了好久,叫了好久,书函才觉得自己的心开始有些平静,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那荧荧的居心竟然是如此之险恶,如此之歹毒,她居然还假惺惺地告诉书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来欣赏音乐,来排解寂寞,可见她是多么别有用心。
显而易见荧荧是本性难改,她还在仇恨自己,还在和自己较量,那么就迎接挑战吧,书函狠狠地擦去淌满脸颊的泪水,咬紧了牙关。
书函的想法是正确的,荧荧的的确确在仇恨她,而且现在的仇恨要比以前更为强烈。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她现在已经被毒品所控制,她已经吸毒上瘾。
而且现在荧荧也正在从事贩毒活动,那毒品都是白刚提供给她的,所以现在她必须要听从白刚的吩咐,凡事要看白刚的脸色,这一点让她难以容忍而此时却没有办法,因为当她的毒瘾发作的时候必须从白刚那里买到,否则就痛不欲生,而白刚如果不高兴还要让她的痛苦多一些时候,所以她现在仇恨白刚也更仇恨书函,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书函而带来的,所以在她的潜意识里,一定要让书函不好过,可是白刚曾经警告过她不许再打书函的主意,所以荧荧只能在暗地里搞些小动作。
她千方百计打探出书函的那个画像是那个在街角做画的编辑之手,便试图勾引那个编辑就范以便打击书函,可是她发现那个编辑简直是个木头,木讷笨拙,丝毫不解风情,不但不跟荧荧说话,后来竟然戴了一个耳机子当荧荧在她身边的时候就听音乐,荧荧的耐心受到了严重的挑战,她故意说也要听听那音乐的内容的时候,那个编辑就将那盒带子给了自己,然后一连好久都不再出现。这事差点将荧荧气死。更令她恼恨的是那盒带子全都是外国音乐,而且哼哼哑哑没完没了,她根本就不喜欢。于是她就在网吧将网上流传的女鬼的声音录到里面,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刺激,没想到今天看见书函于是就来了灵感,她欣欣然将带子送给书函,心里暗自祈祷一定要将书函吓个半死。
她真的如愿了,书函果然被吓个半死,那种凄厉,阴森的叫声一直在书函的耳边回响,无论她采取什么样的措施都挥之不去,它让书函恐怖,让书函窒息,让书函发疯!
书函真的发疯了,她的满耳朵里,满脑子里都是这种尖锐刺耳的让人心悸的嚎叫声,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她只感到那声音让自己的心狂跳不止,那声音演变成无数的手爪向她抓来。书函拼命地用手阻挡着,撕打着,疯狂地呐喊着,她从床上跳到地上,冲到客厅,冲到卫生间,希望能摆脱那些手爪,可是那些手爪越来越多,那叫声越来越大,书函越是撕扯她被缠得越紧,最后她筋疲力尽地摔倒在地板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函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正在输液,身边有一个慈祥的老太太在看着她,见书函睁开眼睛,那个老太太开口道:
“孩子,我是你的邻居,昨天晚上你好象是被吓到了,我就打了110。都怪我的耳朵不太好使,没有早听到你的喊声,孩子昨天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恩,是的,我做噩梦了。谢谢你,大娘。”
“哎哟,别客气,多好的孩子啊。可别吓坏了,外地来打工的吧?怪可怜的,赶紧找个男朋友结婚吧,省着自己住再吓坏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都能把人吓疯的。我年轻时的胆子就小的,所以我不敢一个人住的,现在老了,就剩自己一个人了,也不怕了,习惯了,呵呵。”
老人的脸上挂着无奈。书函很感激老人的热心,但她此时满脑子里想的是那个荧荧,怎么还这样死性不改,真该给她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让她以后永远都对自己小心点。
于是在出院后,书函给白刚打了电话,告诉白刚要看好荧荧,她以后不要再看见这个恶妇。白刚爽快地答应了。书函的心里才好过一些。她知道白刚不会轻易放过那个荧荧的。
果然,白刚马上就对荧荧采取了措施,他直接就断了荧荧的毒品供应。可怜的荧荧为了得到些许的毒品,开始了卑贱的乞怜的生活,这个时候的她确实再也不想报复书函了。
书函的日子又清净了许多,但她决定离开成都,去换个地方开始重新的生活。她收拾好了一切,就差决定去哪里了。走之前,书函决定要看一眼编辑。于是她便耐心地在那个街角守侯,希望可以见到那个人。
但是等了好多天他没有见到那个人,她很失望。便信步走到了那个曾经让她很满意还很留恋的茶楼,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在那里,她竟会遇到那个编辑,那个让她着实费心思寻找的人。
那人在和朋友们聊天,满脸的喜悦和光彩,似乎很是得意。他看见书函并没有书函那般惊喜。还是一脸的老成持重。但书函还是很高兴,因为毕竟在走之前还能看见他一眼。让自己的心中没有遗憾。
编辑很得体地将书函介绍给自己的朋友一起喝茶,他们在一起谈得很开心,可是怎么也想不到,当书函的心情好到极点的时候,那个荧荧又出现了。
应该说是荧荧首先看到书函的。她现在正在到处找白刚索要毒品。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就撞到了这个茶楼上,无意中看见了书函,这下把她乐得呀,简直就象是看见了上帝一般。她急忙来到书函身边。一边陪着笑脸一边点头哈腰。那样子看上去做作虚伪到了极点。
“书函大姐姐,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妹妹的无知吧,妹妹这里给您陪不是了。您真的不要再怪荧荧了。”
书函一惊,她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自己,这个荧荧怎么这样阴魂不散,在这种地方竟然也会碰到她,咋这么倒霉呢?书函心里暗暗叫苦。
“小姑娘,你认错人了吧,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书函故意这样说,她希望那个荧荧能聪明点,自己走开。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个荧荧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住书函的腿,声泪俱下:
“姐姐,我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不再会害你,我还给你做牛做马,你要怎样使唤我都行,只求你给我点药吧,我真的要死了……”
“你说什么?”
书函一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药?”
“哎呀书函姐姐你就不要再装了,就算你可怜一条狗,一只猫也好哇,你救救我,救救我啊,我真的要死了……”说完这话,那荧荧就全身抖做一团,她拼命嚎叫着,翻身打滚躺在地上。这情景将书函骇得目瞪口呆。
“服务员,快过来将她弄走!”
“还是打110吧。”……
好多人在出主意。
最后一群人上来将荧荧像拖死狗一样拽了出去。看着痛苦不堪的荧荧,书函的心中如同油煎汤煮一般,这是怎么回事?
而荧荧那含糊不清又近乎哀鸣的话语却如同尖刀直插书函的心脏。
“求求你,书函大姐,就给我一点点药,救救我吧,我真的快死了……”
不知道是怎样离开那个茶楼的,从打荧荧一出现,书函就没有再敢直视编辑的目光,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被荧荧脱得一丝不挂地站在众目睽睽中,那份尴尬与难堪是用语言所无法形容的。
本来是想让自己有一个好的心情才来到街上的,可是现在所有的这一切都已经被那个荧荧给搅得乌七八糟。现在还怎样才能消除自己留给编辑的印象,怎样才能拾起自己做人的自尊呢?书函有些懊恼。
她越想越生气,荧荧为什么向自己要药?药是什么?难道荧荧在吸毒?而她怎么认定自己有毒品?难道是白刚?那么白刚的毒品又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姐姐……。
书函想弄清楚怎么回事,于是她先给白刚打了个电话,问问荧荧的情况,她觉得有必要告诉白刚她不想再见到那个荧荧,因为她真的有些害怕见到荧荧,这个女人好歹毒,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而现在书函即将有自己的一份事业了,万一这个女人再弄出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而给书函或者书函的公司带来恶劣的影响那就麻烦了,所以书函必须把荧荧这个小魔头搞定。
白刚回电话说荧荧失踪了。那天当茶楼的几个人将荧荧拉出来后就把她推倒在了街上,可是当白刚得到通知来到街上的时候竟然没有看见任何人,只是听见那些人说当时从街对面开来一辆白色的形状很怪异的小汽车,到了荧荧身边后,没有人下来,只是从车上伸下来两只大手把荧荧拽上了车后,车子转眼没了踪影。
这个消息让书函不禁有了几分担心和焦虑:是什么人带走了荧荧呢?是好人还是坏人,荧荧会不会出意外,生命是否会受到威胁,还有她以后会不会卷土重来,再对自己实行疯狂的报复?越想越郁闷,越想越害怕。书函的心又开始不安起来。她决定等姐姐回来,跟姐姐商量荧荧的事情。
不能坐在那里等待,书函便信步在院子的四周转转。她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别致的小院子里,看见屋子外面是一些横躺竖卧的摩托车,而屋子里也有一些嘈杂的声音,乱哄哄的感觉。书函觉得很纳闷,便走了过去,当她路过一扇窗子的时候,下意识地向里面一望,
“哦,天那!”
书函心里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是什么人?怎么这个样子?”
书函分明看到在那个屋子里,有十来个青年男女,有的在拥吻,有的抱在一起沉睡,有的几个人抱成一团。
那几个男的,几乎都赤着上身,而女的,则根本和不穿衣服差不了多少。
地上,全都是古里古怪的衣服,和一串串奇形怪状的项链,还有一些带着各色假发的年轻男人,肆无忌惮地在那里吞云吐雾,喝着不知是水还是酒样的东西,嘴里胡乱地嘟囔着一些听也听不清楚的语言。
看到这里,书函再也看不下去,她转身走出那个院子,回到自己刚才呆过的那个房间。脑子里一通混乱。突然间有个想法闪现在脑海中:
姐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的周围又是一些什么人呢?
孤独地徘徊在陌生的街上,感到那样的失落和无助,这一切怎么会这么乱套,这么出乎意料,这么莫名其妙,这么难以理解。姐姐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第二天一大早,书函起床感觉头好疼,她走啊走,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时间,她的脑子里忽尔一片空白,忽尔想起在家乡的情景,忽尔又是那和荧荧遭遇的情景,忽尔又是屋子里的那些人不堪入目的样子……
乱极了,美丽的街市,忙碌的人们来来往往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外来妹的存在。
走着,走着,书函感到有些饿了。
她是个原本性格开朗的女孩子,多大的事在她心里也存不了多长时间,而如果美美地吃一顿可口的饭菜,她的怒气和怨气便会转眼间烟消云散。一抬头看见对面有个东北风味的小饭馆,书函便走了进去。
看样子现在是没到吃饭的时间,饭店里没有很多人,只有一张桌子旁还坐满了人。但看那杯盘狼藉的样子就知道那些人是吃中午的饭,还没有吃完,听那口音书函知道他们是东北人,书函自己也是东北人,她知道东北人吃饭喜欢连轴转,就是没完没了地吃,有时候一顿饭可以从早上吃到晚上,当然那些饭菜是凉了再热,当然吃饱了就以聊天为主,总之不下桌就是了。所以东北人给南方人留下的印象是豪爽有余,心计不足,但书函却觉得很亲切,她随便找个桌子坐了下来,那个桌子和那桌还在喝酒的人紧挨着。
老板还是很热情的,饭菜也可口,书函在开胃的同时也开心起来,不知不觉,她忘记了自己的心事,竟然对邻桌人的谈话感上了兴趣。
“哈哈,诸位吃好喝好,多谢今天来捧场。本人一不小心被评为‘市十大杰出青年之一’也全仗各位平时关照,我在这里感谢大家,先干为敬,我先干了,你们随意哈。”
其间一个西装革履,仪表岸然的青年男子格外引人注目,他神采飞扬,频频举杯,向在座的诸位酒友热情致意着。他的那些个朋友,一个个衣装光鲜却行为邋遢。喊叫着,吆喝着,满嘴脏话。
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络腮胡子摇晃着起身向这个青年男子敬酒。
“兄弟,好好干,以后这青云镇就是咱哥们的天下。怎么样?信哥的没错吧?这年头,要想干点大事,就要干脆利索,下手要狠,霸道没错是吧?”
“是啊,是啊,大哥高!小弟佩服,你说这群老师也是奴隶哈,以前那个老校长拿他们当回事吧,呵呵,你看他们今天告状,明天生事,默默唧唧,计计咯咯,没完没了。现在我给他们增加工作量,让他们每天忙的团团转,没有时间闲扯,呵呵,他们反倒屁颠屁颠地干活,嘛事没有!哈哈,真是天生的奴隶。”
“唉,兄弟,我可听说过人家上边来查过你的,还不是你们那些老师搞的鬼?你咋还说他们老实?”
“咳,甭提那个事了,简直是场闹剧。哈哈。你说的是那个副校长吧?那个老头子,他还看我不顺眼,还想要伸张正义,呵呵,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能耐!还写个匿名信,连自己的真实姓名都不敢写。真是,我都替他丢人!调查组来时他们连屁都不敢放一声。当然我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呵呵,这些个阿猫阿狗我还真的不把他们放在心上,不过那个老太婆可真让人讨厌。”
青年人一口酒下肚,脸上有些郁闷。
“啊?哪个老太婆?”一个光头红着眼睛问。
“你咋恁笨啊,兄弟,就是那个老太太,管后勤的张老师呗。”络塞胡子抢着说。
“咋地,兄弟,还没把她摆平啊?”络塞胡子把头又转向青年人。
“是啊,我想让云子做上她的位子,可他妈的她还挺有本事,居然找到上级主管,拿出自己的什么什么成绩,死活不下来。现在我也不敢太动她,但早晚我得收拾她!”
“原来这样啊,兄弟,整个小镇的学校都是你负责,你说让云姐去哪还不都是你一句话啊。偏争那个位置干吗?”
“可也是哈,确实不用着急哈。让我慢慢来收拾这帮东西,我是流氓我怕谁哈!来喝酒喝酒!”
“是的啊,兄弟,咱们镇啊还是你的本事最大,那云老师可是咱们小镇第一号美女哈,听说学校又分来几个小丫头,挑那好看的给咱哥们也沟通沟通哈”。
“好说好说哈,来,咱们喝酒,干干!”……
嘈杂一片,把这个饭馆搞的热闹起来。
也许是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我是流氓我怕谁”这句话对书函来说格外令她赞赏。书函不禁又想起了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
是啊,这个世界真的是弱肉强食,荧荧的凶残却也没有姐姐的霸气。因为我是流氓我怕谁?这么说姐姐也是个流氓?那她一定是个大流氓了。哈哈!我是流氓我怕谁?!书函心里不断地重复着,她使劲搅动筷子,夹起一大块涂满红汁粉的锅褒肉,放进嘴里,恶狠狠地咀嚼着.现在的人们怎么了?记得从小的时候老师和父母就在教育自己要做个好人,要与人为善,为什么现在这些都行不通,非要弄个硬气霸道的我是流氓我怕谁呢?真是好可笑啊。
从饭馆出来,天色已经晚了,去哪里呢?回姐姐的家吗?可是已经迷路了,书函不记得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给姐姐打个电话么?自己身边没有手机,再说也不知道姐姐的电话号码。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啊走,不知不觉华灯初上,休闲的人们成群结队出来说说笑笑地在她身边走过,他们看上去都是那么放松,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和他们那么接近的小姑娘此时心中的那份慌乱。晚上去哪里住?难道真的要露宿街头不成?贴身的衣兜里确实还有些钱,可是刚才那顿饭店已经花去不少了,吃完饭了书函就后悔了,万一自己一时间找不到工作,那么点钱恐怕连房租都不够,还怎么谈吃饭呢?自己是不会主动去找姐姐的,那么姐姐会不会来找自己呢?
情不自禁,书函想起了姐姐,姐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姐姐过的究竟是怎样的日子呢?怎么想都没有头绪,书函越发感到心冷。
唉,还是先找个地方过夜吧。一抬头,看见一个网吧。书函眼前一亮。去网吧包宿,又省钱还能过夜,真是个好主意。书函拿定主意,便走了进去。网吧不算小,楼上楼下却坐满了人,书函在二楼的一个角落里坐下,翻看了一些网站,随便贴了一些留言后,她申请了一个QQ便开始聊天来打发时间。无聊的发泄,肆意的调情,让书函感到没意思之极。倒是坐在她旁边的那对大约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子引起了她的兴趣。
那两个孩子一边聊天一边咯咯地笑,很开心的样子,听那口音应该是东北人,书函觉得有些奇怪。便和她们谈了起来。那两个女孩子是吉林省四平市的,因为经常上网所以不爱学习,其中那个叫军的孩子就拿了家里的钱,她说她家有很多钱,父母从来不管她拿多少钱,她就拿了四千块钱和另一个叫小满的同学跑到了四川,因为成都有个帅气的小伙子等着见她。此时她们正在网上等那个叫琥珀的小帅哥的出现呢。
“你们家长知道你俩出来么?”
“切,傻呀?告诉她们我俩还能出来么?”
“那家长会很担心的啊。还是打个电话跟父母说一声吧。”
“不说,他们才不管我呢!”军很倔强,但小满有些犹豫了。
“听话,告诉姐姐,姐姐帮你们打电话好么?大人会急疯的。”军白了书函一眼不再说话,继续玩游戏。
那是个穿戴都很入时的孩子,梳着与她的年龄很不相符合的长碎发,涂着很浓的唇采,指甲好长,黑色的指甲油让书函看着很不舒服,那个叫小满的相对朴素好多,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她是个初中小女生,脸上还带有几分羞怯和不安。书函决定问出孩子的家庭地址或者电话,然后给她们家长打电话,但两个孩子显然已经对她产生反感,不管怎么问也不说话了。书函心想这样的孩子真的是家庭的败类,父母的累赘,要是自己的妹妹,一定狠狠地揍她们一顿。所以书函也不再说话。她自己再次把QQ拾起,天南海北地又开始聊天了。
后来一个叫往事悠悠的男人和他聊了起来,那个人告诉书函自己喝多了,因为心里很不痛快。书函便很认真地和他谈了起来。往事悠悠对书函讲了一个令书函极为感动也感慨的网恋的故事。
男人说自己在重庆某政府部门供职,四个月前在网上认识了一个新疆女人秋天的梦。女人的丈夫在油田工作,常年不在家,女人孤独地在家守侯,而丈夫还有很严重的肝病。他被这个孤独的女人吸引着,义无返顾地爱上了她,在流火的七月,在他的单位组织去新疆旅游的日子里,他毫不犹豫地将她带在身边,尽管领导同志都提醒过他,马上就要换界选举,不要因为行为不检点而影响自己的前程,但是被爱冲昏头脑的他将这些劝告当作了耳旁风,他疯狂了,他们的爱也疯狂了,在高温达到七十二度的沙漠里,他们相拥在一起,让爱火尽情燃烧着,燃烧着……
然后他们彼此承诺要长厢斯守,让这份爱永恒。可是当这个男人舍弃了自己的前程,放弃了家产,答应将所有的一切都留给老婆,只要离婚就可以的情况下,女人却失言了,她说她不能离开自己的老公,因为她的老公有病,更因为老公知道了她和往事悠悠的事后,没有暴跳如雷,只是自己抱头痛哭了好久,请求她不要抛弃这个家,于是女人便决定收回自己和往事悠悠的承诺,不离开自己的老公,于是在茫茫的雾都重庆,便有了一个失去了前途,失去了老婆,失去了财产,也失去了情感的往事悠悠在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好感人的故事,好无奈的感情,好悲伤的结局,好可怜的男人!往事悠悠讲完自己的故事,便消退了,留下孤独的书函一遍又一遍的回味着故事的情节。常听人说网络里的事都是假的,可是书函相信这个故事肯定是真的。他不知道怎么样去安慰那个男人,当然他也许根本不需要任何安慰,他只需要有人倾听,书函这样想着,想着,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知何时,她醒了,抬起头来下意识地向她的邻桌一看,不由吃惊非小,那两个小姑娘不见了。
那两个孩子能去哪里呢?
书函起身看一下窗外,此时已经将近深夜,好多的楼房里都已经熄灯,相信人们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那两个小孩子怎么这么有主意?
说实话,书函一想到那个叫军的女孩子的那副形象,她的心里就会产生一丝反感,这样的孩子一点也不知道体谅家长的心。唉,可悲!
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这是自己经常告诉父母的话,目的是让他们为自己少操心,怎么今天自己反倒像个老妈子似的这般墨迹呢?呵呵,可笑哈。于是书函伸了个懒腰就又趴在了桌子上,她心理开始盘算明天该做些什么。
第二天早晨,书函醒来,为了省钱,她没有吃饭,在网吧洗了一把脸便出去找工作。诺大的城市,各种各样的公司,各种各样的招牌广告令人眼花缭乱,但书函一时间却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因为她的眼眶很高。要直接做公司白领,她没有工作经验,没有很名牌的毕业学校,所以也就没有哪个公司的主管敢冒这个险,给她一个她喜欢的职位。最令书函烦恼的是那些个用人单位的主管者们都要紧盯着她额头上的伤疤看个没完没了,好象要从那里看出什么,真让人尴尬之极。书函觉得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侮辱。她不想再进任何一家公司,索性在街上流浪。
说实话,她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来到这里所遭遇的一切是她没有想到的。现在,自己的家人一定还以为自己在姐姐这里过的很好,找到一个好工作,找到一个好职位,将来也一定会找到一个好老公。可是这一切简直都像阴天的肥皂泡,还没来得及灿烂就破灭得无影无踪。难道自己来大城市寻梦的梦到现在就做到头了么?好难过啊,真让人不甘心啊。那么,那个姐姐呢?她在做什么?她会不会给自己的父母打电话,她会怎样说呢?而自己要不要也给父母打电话呢?
“唉,我可找到你了哈。等我一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就在书函低头沉思着向前走的时候,一个尖利的女声传进她的耳膜。书函停下脚步顺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女人——一个小个子的中年女人来到她的面前。她的满脸都是笑容,好象和书函很熟,走上前来就拉着书函的手亲热得不得了的样子,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
“哎呀你这几天跑哪里去了?你说我让我儿子学什么好呢?学英语,学作文还是学奥数?我儿子可听话了,我让他学什么他就学什么。哎,对了,现在几点了?我要去接他,他放学回家了,要过火车道的,我不和你聊了,我得去接我的儿子了。你也要去接呀,火车很危险啊,刷地过去了,孩子就没了。你知道么?你要去接啊,别忘了啊,不能打麻将啊,火车说来就来啊……”
女人的话让书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仔细打量着这个女人,见她的脸色十分憔悴,头发散乱,嘴巴不停在动,但目光却有些迷茫,书函有些害怕,她拼命地想抽出手来,赶紧逃走,因为她可以清醒地判断出这个女人精神肯定错乱了。但那个女人反而抓她更紧,说的更快更重:
“快去接你的孩子啊,火车道容易出事啊,你不要后悔啊,快去啊,快去啊……”这时从后面过来一个男人,一个背着包袱的男人,他急忙走过来,一边拉开女人的手,一边和颜悦色地对那个女人说:
“恩,好了,他知道了,咱们去接咱的儿子好么?咱不管她了,咱的儿子会等着急的,快走吧。火车要过来了。”
“恩,好,那快走吧,火车危险啊。”
女人很听话,她急忙放开拉着书函的手,转身就走,急匆匆地样子,那个男人赶紧拉着女人的手,回头对书函报以一个充满歉意的硬挤出来的淡淡的很凄惨的笑容,然后也扭头走了。两个人很快就消失在来往的人流中。只有书函愣愣地站在那里,有点莫名其妙。
“你别害怕,那个女人疯了。”
就在书函呆立街头无限迷惘的时候,又一个声音传了过来。那是个年轻的背着一个塑料丝袋的小伙子。他已经站在那里好久了,从那个女人刚开始抓住书函的手开始,他一直就站在那儿,这会儿见书函发呆,就过来跟他说话。
见书函的目光转移向他,便索性放下袋子继续说起来:
“这个女人那,来好几天了,就在这转悠,看见谁就跟谁说啊说的,你知道咋回事么?”
见书函很有兴趣,小伙子来劲了,他用脏兮兮的手擦了一下嘴角,然后继续:
“她呀是东北的,自己是个妇产科大夫,她丈夫是个油库主任,家庭条件挺好的,有个孩子学习也挺好,这不,为了让孩子学的更好,要孩子去老师家住宿,补课,结果一个周日孩子想家了,自己回家,他妈妈也没接他,只顾打麻将了,那个孩子为了抄近道,不走天桥,走火车道口,就被车撞了,才12岁,白瞎了,这女人当时在和邻居打麻将呢,听到这个事就疯了,就跑出来接孩子,说啥也不回家……”
“你怎么知道?”
“那个男的说的啊,你没看出来么?那个男的是他老公,每天就跟在她后面。唉,挺可怜的两口子。”
哦,是这样啊。书函的心好一阵子的难过,孩子?母亲!可怜啊,可叹啊,那母爱,那酸楚的母爱啊……突然,书函有了一个决定,她突然一个转身问那个小伙子;“你知道派出所在哪里么?”
空
书函的胆子是大的,她会意小伙子看她和那个人的聊天实况。在那里,书函和那个人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她还请那个小伙子做助手,来帮助她教训这些个有钱就装的人。两个人商量好了这个事后,就高兴的聊了起来,这时书函才发现那个小伙子好象收拾得挺利索,新换的衣裳,新理的头发,看上去也算是眉清目秀,不招人烦的那种人。他叫张为。
第二天上午,事情进行得比书函预想的要好得多,她没有想到那个上海人竟然那么痛快地把钱交到书函和张为的手中。当然书函没有多要,只拿了他说的3000块钱。看他满脸的尴尬和沮丧的样子,书函好开心。她告诉那个男人一定要安分些,对老婆孩子好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她还告诉那个男人她之所以要拿这3000块钱是因为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以后不再拈花惹草了。那个男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书函和张为,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书函已经走远了。
这么轻松地就到手三千块钱,书函喜出望外,她和张为商量着如何利用这些钱。
“你应该先租个房子,找个落脚点然后再出去找工作。”书函建议。
“对,正确。”张为同意。
“对了,你住哪里?”张为才想起还不知道这个人住哪里?
“我,我回家。”书函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真的?你在这里有家啊?”
“是的,可是我昨天忘记家在什么地方了。现在我要回家看看。
“那好,你还会来看我么?”
张为很高兴,眼里闪着兴奋和激动的光芒。
“当然,我会来看你的。”
书函很豪爽地答应着。于是书函便给姐姐阿新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找不到家了。
“怎么会?你居然找不到家了?呵呵。我的笨蛋妹妹。”
“是的,姐姐,我记忆中是那个地方,但却没有了那个房子。”
“哦。好,那你到我的这个地方来吧。告诉你地址,你记好了。”于是书函又按照一个地址来到了阿新的另一个家。
“老妹,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些天你在哪来着?让我好找啊。不是告诉你给我看家么?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是姐姐阿新!书函好开心。她拉住姐姐的手高兴地笑着。她真的感到了姐姐的温暖和爱。姐姐显然也很高兴。她也拉住书函的手高兴地问这问那。可是她却不给书函提问的机会。书函本来有好多的疑问要问姐姐,可是现在姐姐的话象出膛的枪子,让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姐姐阿新告诉她现在书函可以去她男朋友的公司去上班。
“你男朋友?”
“对,是啊。他的公司很大的,对外贸易。只要你有能力就行。”
“哦。”不知道怎么回事,书函突然间有些想脱离姐姐的感觉,因为她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些在小屋里龌龊不堪的男人女人和这几天的莫名其妙的事,她想姐姐的身边竟然是这样一些人,那姐姐还能是好人么?想到这里,她脱口而出:
“姐姐,我先看一下,如果自己能找到工作是不更好一些,等我长本事再去你那个男朋友那里也让姐姐有面子不是,你说呢?姐姐。”
阿新知道书函一定是在意这些天的事。所以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点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对了,姐姐,我也有个朋友,他没有工作了,能不能帮他找个工作,他没什么文凭,没什么专业,有的是力气。”
“哦?是谁呀?”
“就是一个刚认识的。”
“是么?没有什么名堂吧?”
“说啥呢?姐姐。你妹妹还是有一定水准的。对了,你给我妈打电话没?你告诉她我一切都好。”
“早都打过了,还能等你说啊?”
“呵呵,好姐姐,真是比妹妹有脑袋,谢谢你的关照了,姐姐,等有朝一日妹妹也辉煌了,一定报答姐姐。你还是先给我的那个朋友找份工作吧。”
“好说,走,先跟姐姐吃饭去。”
说着,阿新便拉着书函的手走出书函的新家。去酒店吃了一顿豪华的酒饭后,阿新拿出一万元的现金给书函,告诉她先用着,等有困难的时候再来找她。
阿新的举动让书函有些惊喜,倒不是因为姐姐给她钱花,她真的很高兴姐姐的心里还装着她这个妹妹。这就足够了,书函拒绝了那些钱,但姐姐坚持给她,书函不再推辞。她倒是很担心姐姐会不会再有麻烦。阿新告诉她,这是个充满竞争的社会,只要她想出人头地就一定会有好多的对手和冤家,这一点不容置疑,她还说书函现在不懂,但将来一定会明白的。
哦是这样啊,“我是流氓我怕谁”这句话又浮现在书函的脑海。书函的小脑袋瓜里想出这样的字眼:“姐姐,我将来一定要让你大吃一惊!”
是啊,人各有志嘛,姐姐凝神看了书函好一阵子,同意了。
书函找到张为,住在了他租的公寓里,其实那是可以合租的,书函坚持要合租,张为自然更高兴,甚至有些惶恐。
不管怎样,张为还是上班了,是一个个体老板开的标准件厂。张为很高兴,他也很感激书函,而书函呢,却一直处在高不成低不就的状态中,没有找到一份令她自己满意的工作。反正姐姐也给了她那么多钱,一时半会儿的也花不完,所以书函就不着急了。所以她现在竟然很是心安理得地闲呆着,等待着,她现在已经迷上了网吧。经常在那里泡着,泡着。
那天,正当她在网上闲聊的时候,她突然感到有人在拽自己的衣服,回头一看,她大吃一惊
原来那拽她衣角的人竟然是那两个女孩子。看见她俩,书函觉得很亲切也更意外。
“你们这几天去哪里了?怎么还没回家?跟家里人打招呼了么?”
“姐姐,我们不回去了,我们要挣好多钱再回家。”那个军说道。
“你们?这么小,你们能做什么啊?”书函更加诧异。
“你瞧不起我们?我们能做的事可多了?姐姐,你找到工作了么?”
“我呀,还没有。你们现在在哪做事?”
“恩,姐姐,我们和你也说不清楚,干脆你和我们去一趟,看看我们在做什么好不好?”
“哦?也好啊。”看着那两张娃娃脸,书函毫不犹豫地起身跟过去。
此时太阳灿烂的挂在天空,城市中的一切都在按照自身的规律运行着。那两个孩子出门就叫了一辆出租,小样子简直很气派。书函心里很纳闷,她在想这样的两个小东西究竟能做些什么。车子七拐八扭,到了一个酒店门前停了下来。
跟着这两个孩子一路走去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后,那两个孩子就都出去了,紧跟着进来了一个十八九岁模样的男孩子,进得门来盯着书函看了又看,弄得书函莫名其妙,书函想走出去,却被他挡住了门口。
“告诉你,你从现在起就必须要听我的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作什么。”
男孩子故意用一种模仿来的凶样说着,那样子在书函看来很是可笑。书函也忍不住笑了。本来那个男孩子还在装狠,可是看见书函笑起来,他开始有些发慌。
“呵呵,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么?”书函的口气比起他来底气显然要足好多。
“你是谁?”那声音似乎都有些发抖。
“呵呵,我是谁?你看见我的样子你就应该知道我是谁。我还想问你是谁呢?怎么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你们居然干起这事,得到哪个老大的同意了么?”
书函把这话说的有模有样,那个小男孩子可吓坏了。他支支吾吾,脸色都变了。
“行了,快说吧,你们都做啥事?”书函索性坐了下去。并翘起了一条腿。在加上脸上那副傲气实足的派头,怎么能让人不想到那是一个典型的甚至是很老到的一个江湖女子。
“我们也是刚组建的,都是些流浪的或离家出走的孩子,其实平时也不干什么。就是拣点垃圾卖也只能对付活命,现在因为我们想进入黑社会,所以请您过来。您可千万别跟我们计较,我们刚闯江湖,不懂得规矩,您多关照。”
小男孩说的相当认真。
“请我就能进入黑社会?”
“不,不是……”男孩子相当尴尬。
是我的两个书函心里好笑,脸上却十分不屑。“看你好象刚出道。和我说说你的经历,说不定我会帮你。”
“哦,我家是河北的,我叫张强。我从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谁,也没有了亲人。是一个捡破烂的爷爷收养了我,他是个独身的老光棍,左腿和左胳膊不好使,他从小得病,家人抛弃了他,他一直自己生活,住在一个破旧的房子里,他把我从垃圾堆里抱回家,爱我如珍宝。他省吃俭用,供我上完小学上初中。我的成绩很好,他高兴得见人就夸我,我知道我是他的骄傲。
“可是那次,我得病了,感冒很严重,养父很担心,他连忙去给我买药,在回家的路上,他在垃圾堆上看见一张五元钱的钞票,他就拣了起来,他十分兴奋,想用这些钱给我买水果。可是当他把钱揣在兜里的时候,却来了几个小痞子,他们说那钱是他们的,要养父把钱给他们。可是养父坚持说那钱已经在垃圾堆里很久了,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于是那几个小痞子就上去打养父。还把钱抢了去。
“养父趔趄着歪斜着回到家,然后就病倒了。那些天他一直在为我担心。他的身体本来就很弱,加上被那些小混蛋一顿打骂和羞辱,他就再也没起来。他不吃不喝好几天。我把大夫找到家里他也不看,还把大夫撵走。终于有一天,养父拉着我的手,哭着对我说,他对不起我,没有给我带来好的生活,更没有给我带来做人的尊严,他甚至不知道他该怎样安排我将来的生活,他让我原谅他,原谅他只是一个捡破烂的。他说我给他的生活带来了欢乐,他这辈子很知足,他说本来想供我上初中,上高中,还要上大学的,然后他给我一个存折,那上面居然存着一千五百二十六元钱,他让我把钱收好,要继续上完初中再上高中,他还说他希望也相信我一定能考上大学,可是现在他等不到那天了。他说完那些话就一个劲地流眼泪,流了好多好多,直到他的呼吸停止的时候,依然有泪从他的眼里流出来……”
张强说到这里,便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尽管他在努力克制,但可以看到眼泪从他的指甲缝里流出来,他的双肩因为抽泣而剧烈抖动。书函的眼睛湿润了,她真的没想到这个小男孩子的生活竟然是这个样子。她没再说话,而是站起身来本能地走到那个孩子的面前,伸出手去抚摩他的显然蓬乱的头发。男孩子得到这种爱抚,似乎很激动,他猛地抬头用手狠狠地抹去了眼中的泪水。一双大大的眼睛充满感激地看着书函,但瞬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愤怒。他恨恨地继续说到: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几个小流氓,没有他们,我的养父就不会死,就不会感到耻辱,他虽然是个拣破烂的,但他那么善良,在这个世界上连我的亲生父母都可以不要我,而他却那么疼爱我,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一定要为他报仇。于是我就拎了把菜刀发疯般地跑到网吧,将那几个小子砍伤,我也被派出所拘留了。从派出所出来才知道养父已经被火化,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当然我的学业也就从此停止,我开始了流浪的生活。
“我不知道我的命运将会变成什么样,但我的心中有一个想法,人一定要做个人上人,这样才不会被人瞧不起,所以我不再做人家的学徒,我不想再受别人的白眼,所以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做老大。”
在张强和书函谈话的过程中,书函隐隐感觉到在门外有人偷听的声音,书函悄悄走到门口,突然把门一拉,顿时,三个半大的男孩子从门外摔了进来,他们才都是十三四岁的样子,一个个满脸稚气,满脸绯红,看上去又好笑又好气。那几个孩子尴尬地笑着从地上爬起来,用讨好的眼神看着那个张强。
“你们都是怎么聚到一起的?”书函很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孩子在这里。
“他们都是我捡来的。”张强回答。
“恩,我叫刘春,是在街上流浪,都快饿死的时候,被军哥救下的。”
那个留着光头的很瘦的小眼睛的小男孩子抢着说。他的门牙没有了,不知道是被打掉的还是没有长出来,他看上去很小,小脑袋瘦身子,明显是那种营养不良型的。
“我叫狗剩,从小家人就这么叫我。”那个黑黑的个子偏高些梳着长发的孩子粗声粗气地抢着说。
“我叫大尉,我希望自己将来当个大将军。”那个不胖不瘦的白净面皮的小孩子慢吞吞地说。
“呵呵,真的很可爱的几个小孩子”。书函的心中生出些许的怜悯。说实话,他真的不讨厌这几个孩子。
“你们一共几个人?”
“八个!”孩子们异口同声。
“那几个呢?”书函问。
“是四个女孩子,出去找事做了。还没回来。”张强回答。
“找事做?找什么事做?就是找象我这样的女孩子来骗么?”书函嘴不饶人。
“嘿嘿……”
这群孩子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没办法,我们现在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生活。因为大家要吃饭,要活着。”
那个张强突然间语气有些深沉起来,象大人的口吻。看着这几个孩子菜色的小脸,书函的心突然有些酸楚。
“那我现在请你们吃一顿怎么样?”
“真的?好啊!”又是异口同声。孩子们兴高采烈。
但张强却满脸绯红地低下了头:
“你能等等她们几个么?”
“哪几个?”
“就是那四个姐妹,她们很辛苦。”
“好啊。”反正书函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她索性就在这里安静下来,还能听那几个小孩子讲述他们的经历,书函感觉也很有兴趣。
就在这个过程里,书函的心里面真正感受到了生活的沧桑。那个留着光头的很瘦的小眼睛的刘春出生在一个普通工人的家庭,父亲老实忠厚,而母亲却很不安分。嫌弃父亲挣得少,在刘春还不到三岁的时候就抛弃了他们父子,跟一个南方人跑广东去了。刘春父亲辛苦地拉扯着孩子,希望能把他养大,可是前年父亲下岗,又被诊断出得了尿毒症。父亲没钱看病,日夜为孩子担忧,于是很快就不行了。临终前父亲将刘春托付给自己的妹妹。
可是刘春的姑姑嫉恨刘春的母亲,她给孩子拿了一些钱,把他送上了火车,告诉他去找自己的亲生母亲。从来没有出过门的刘春在火车上钱包被小偷偷去了,在一个车站被列车员赶了下来,从此他开始要饭为生,希望能走到广东省。可是他不知道广东在什么地方。就一路走着,来到成都这个地方。一连四天没吃到一顿饱饭的他昏倒在路边时,被从那里经过的张强救起,从此就跟在张强的身边。
刘春的故事让书函落泪了,可是那个狗剩的命运却比他更惨。
他的家在河南农村。母亲因为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而被那个男人的老婆羞辱了一番后就疯掉了,她离家跑丢,一年多后带着身孕回到了家里。家里人嫌弃她,认为她给家人丢了脸,家里人打她,骂她,给她吃药,却没有办法让她的孽种消失,相反却使那个孽种健康顺利地出生了。
孩子一落地,姥姥就想把他淹死,可是孩子的妈妈却发疯般地抱着他不肯撒手,姥姥不忍心了,哭着留下了这个孩子。可是舅舅和舅妈却无法容下这娘俩。他们对待这娘俩就是个虐待。他们动辄对这娘俩拳脚相加。也许是出于母爱的力量使那个疯妈妈如同看护自己的眼睛般地看护着这个孩子。
那天,舅妈正在院中磕瓜子,刚刚懂事的狗剩蹦跳着讨好般地凑到舅妈的跟前,舅妈一看孩子来到自己面前,便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脚,踹在孩子的小肚子上,孩子被踢出好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正在屋子里和姥姥一起做饭的母亲听到了哭声,便冲了出来,她看到还在一旁撇嘴斜眼的舅妈心里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她大叫一声冲向那个还坐在板凳上磕瓜子的舅妈,一巴掌向她的脸上打过去。那个舅妈怎么能吃这个亏,她嗷嗷叫着与疯母亲撕打起来。这个时候舅舅和姥姥也过来好不容易将她们分开。母亲记挂着孩子,分开后便去抱孩子。
可是那个舅妈却象也发疯了一般从舅舅的怀里挣脱出来,冲向正蹲在地上往起抱孩子的母亲,使劲地用手一推,疯母亲猝不及防,扑通一声翻倒在地上,偏巧她的身边放着一把农家用的二齿钩。而且齿尖朝上。母亲的头正好摔在那个二齿钩的尖上,顷刻间血流满地,母亲惨叫一声,悲惨死去,临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两只手努力地伸向孩子的方向。
舅妈失手杀死了母亲,姥姥悲痛欲绝。可是考虑到儿子的孩子还小,也希望舅妈能因为这件事而有一种负罪感,从此能对小狗剩好些,所以姥姥没有去报案,而是将这个事件压下了,姥姥忍泪含悲将母亲的遗体火化,因为是一个疯子,所以也没人注意,就在大家疏忽和不经意之间,一个疯女人的生命就被亲人剥夺,小狗剩就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姥姥的宽容忍让丝毫没有让蛇蝎心肠的舅妈有一丝的忏悔和改过,相反却更加变本加厉。吃不饱,穿不暖,干超过体力和年龄的家务是经常的事。其实那时候他才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有一次,舅妈让小狗剩拎水,水桶几乎和孩子一样高,每次狗剩都拎一点点,然后才能把水桶举起来把水倒进高过自己半头的水杠里。而今天小狗剩的水装得多了一些,他没有举起水桶反倒把水弄洒到了地上,水溅到了正坐在灶坑前的小板凳上烧火的舅妈身上,这下子可不得了,舅妈立刻暴跳如雷,她抄起烧火棍,没头没脑照定孩子的脑袋上打去,因为太疼了,孩子本能地用胳膊去挡那个烧火棍,没想到“咔嚓”一声,孩子的胳膊脱臼了,舅妈还不罢休,直到自己打累了才住手。
孩子的脸色煞白,疼得昏厥过去,舅妈还骂他装死。姥姥实在看不下去,过去拉孩子时才发现孩子已经脱臼。姥姥便跑出去把村上的大夫找到家里,大夫过来把孩子的胳膊接上,然后又指责了舅妈几句。这回舅妈更生气了,等大夫一走出门去,便破口大骂姥姥不是人,养个不正经的闺女带个野种回来败家。姥姥怒斥她两句,她便张牙舞爪冲上去和姥姥撕扯在一起,看着姥姥瘦小的身躯被舅妈那肥硕的胳膊推来搡去,母亲惨死的情景又浮现在狗剩的眼前,他再也忍无可忍。不顾自己的浑身伤痛,跑到厨房里拿了把菜刀回来,照定舅妈浑圆的屁股上就砍了下去。
舅妈歇斯底里地狂叫着停止了对姥姥的攻击,而是跑到院中大叫“杀人了,杀人了!!”
左邻右舍都被喊了过来。其实孩子的力气能有多大,无非是破皮而已。邻居们知道这个女人平时的霸道蛮横,都很同情那可怜的一老一小,所以就帮着找到大夫给包扎一下,劝说两句就都走了。
可是舅妈不肯罢休,她打电话把在外地打工的舅舅叫了回来,硬是活生生地要把这个孩子赶出家门。舅舅软弱无能,唯舅妈的话是从。无奈的情况下,姥姥答应和孩子一起出来。出来了又能怎样呢?姥姥想带着孩子投奔远嫁河北他乡的姑姑,可是他们才走在半路上,姥姥就病了。她们没有钱住店,只好住在街上,没办法,为了能凑多点钱给姥姥看病,狗剩便学着别人的样子跪在街上行乞,可是当他手捧着那些散碎的钱币走到半路上的时候,被一群人拦住,那些人抢去了他的钱,他哭着追上去要的时候,那些人便将他打昏,然后把他卖给了一群街头杂耍的人。从此以后,他离开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爱他的姥姥,开始过上了梦魇一般的生活。
那些人说是江湖艺人,其实也不会什么功夫,只是以此为借口向路人行乞而已,他们每天把小狗剩的胳膊卸下,也就是让他脱臼,然后向路人乞讨,当要到足够的钱的时候,他们才肯罢休。根本没人关心这个可怜的孩子的喜怒哀乐,饥寒冷暖,也没人询问这个可怜的孩子的身世来由,他象一棵秋风中的小草,被吹得七零八落,无奈地等候着枯萎的那一天的到来。
有一次,他们的那个杂耍班来到成都,小狗剩可怜的身影落入孙军的眼帘,孙军假装有兴趣来到狗剩身边,询问狗剩的身世,是不是父母把他送到这个班里的,狗剩懵懂,他什么也不知道,孙军断定他是一个苦命的被拐买的孩子,便去报了案,警察的到来让那伙人胆颤心寒,他们承认了小狗剩是他们买来的。于是小狗剩便摆脱了魔窟。
狗剩在好心的孙军的带领下回到了河南去找他当初和姥姥走散的那个地方,可是到那个时候为止,他已经独自漂泊了三年,这期间的万事万物都有了很大的改观,他已经找不到他当年和姥姥住下的那个地方,他真的无法再看到他的姥姥。于是他便跟孙军住在了一起。
狗剩的往事让大家都跟着伤心了好半天,还没有来得及听那个大尉的故事,门开了,两个女孩子唧唧喳喳地走了进来。
“我靠,这谁呀?”
见到书函端坐在那里,两个人很吃惊,情不自禁冒出这句。然后便开始斜睨着眼睛上下左右仔细打量起书函来,说实话,这两个女孩子的形象很让书函反感。她们的年纪已经被浓妆艳抹盖得严严实实,很是暴露的衣裙将没有发育完全的形体赤裸裸地呈现在人们眼前,没有修养,没有素养,简直连起码的教养都没有。书函是个传统的女孩子,她坚持认为女孩子的美是端庄,婉约,文静有心计,而不是“小燕子”之类的上窜下跳,口无遮拦,疯疯癫癫,莫名其妙。
见双方的目光都僵持在那里,张强赶紧从中介绍,书函知道了高个子女孩叫叶子,矮一点的叫默默。张强特别强调了书函要请他们吃饭的事。听到有饭吃,两个女孩子脸上的肌肉开始松弛,但随即那个高一点的女孩子叶子立刻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叠钱来,用涂着黑黑的指甲油的手举在空中高声说:
“干吗用她请啊,看,老姐今天赚这么多钱,够咱们吃一周了!”
“好啊,姐姐你好棒啊!”孩子们立刻把她俩围在中间,象赞美女神一样欢呼着。两个女子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她们用眼睛的余光开始斜睨着书函,目光充满挑衅意味。
书函平静地微笑着看着这两个女孩子,她从心底里升起一股悲哀,因为她从这两个女孩子的脸上和身上的的确确真真实实地看到了两个可怕的字眼:“流氓”。
门开了,又进来两个女孩子,书函一眼就认出她们就是在网吧见到的又将书函骗到这里的那两个小东西军和小满。那两个女孩子没有注意眼前的一切,而是直接把目光指向孙军,对他说:
“老大,又来一个。”张强答应一声好,然后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下书函,书函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她本能地点了一下头,于是张强立刻告诉那两个孩子:
“把她带进来。”
很快,门开了,军和小满把一个和她们年纪相仿的女孩子领进门来。
女孩子进门,那声势比叶子和默默还要夸张,简直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隔着门就可以听见她那近乎男声的爽朗的有些过分的笑声。进得门来,她便双手放在胸前,腿部弯曲成半蹲状,学古代女人的样子,飘飘来个万福,眼睛故意眯成一条缝,嘴里念叨:
“小女子云儿给大家请安,出来乍到,请多关照。”
她的滑稽的样子把那些男孩子逗得嘎嘎直乐,连书函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是叶子和默默却很有敌意,似乎很反感:
“你哪来的?还挺能装的!”
张强赶紧过来打圆场:
“好好,咱们彼此关照,既然相逢,大家就都是朋友,是朋友大家就彼此亲近。这里我年纪最大,我是大哥,啊不,这里书函姐年纪最大是大姐,我是二哥,叶子是三姐……”
“唉唉停!凭什么她是大姐,我是大姐才对!”叶子表示反对,目光直逼书函。
“是啊,她是谁呀?她有什么本事?”默默也跟着说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向了书函一个人的身上。此时张强也不知道如何说话了。
书函没有在意,因为书函从小就是个八面玲珑的孩子,她随机应变的能力是很强的,加之这些年在外面上学的阅历,使她对付眼前的情景绰绰有余。她故意把头抬起来,把眼皮放下去,然后用她的右手轻轻地抚摩着自己的左手,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说道:
“我的本事就是你们没资格知道我的一切!”
这句话真的管用,顿时屋子里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吭一声。荧荧和默默面面相觑,也不再敢出声。
“哦对了,运儿小妹妹,你今年多大?”
张强打破尴尬的气氛。
“啊,大哥,小妹今年一十二岁了,小学刚毕业,还没上初中呢。”
云儿一边做着鬼脸一边说着,那样子滑稽可爱,又把满屋子的人都逗笑了。刚才的不愉快转眼烟消云散。最后排出名次
老四默默,老五刘春,老六军,老七小满,老八狗剩,老九大尉,老十云儿。
书函倒真有个大姐大的派头,她带这几个孩子去了一个还算不错的酒管里,要了一个单间,开始服务员看着这些孩子满脸鄙夷,直到书函将十张百元钞票摔在她脸上时,她才象缓过神来一般调动脸上的肌肉堆起一摊笑纹,皮松肉泄地对书函笑着,那样子让书函十分恶心。
这个世界中总有这样一些心灵卑微的人,他们很是势利眼,用他们那狭隘的目光看待周围的人和事,鼠目寸光,居心叵测。让人很讨厌。书函不屑一顾地径自上了楼,其他孩子也赶紧跟上。
此时还不到吃晚饭的时候,书函她们在楼上挑了一个好的房间,纷纷就坐。其实这些个孩子基本都是从农村来的,根本也没见过这样的房间,而书函也是上次和阿新姐姐去酒店吃饭,暗中记下了这样的排场,这个时候正好用得上,没想到书函的这个举动立刻赢得大家的一片赞叹。那几个孩子在心里面都服气了这个大姐。所以吃饭的时候都对书函流露出亲近和敬畏之态。
席间这个后来的小云儿可真是个小活宝。她吃起饭菜不管不顾,嘴巴塞得满满地却也要坚持说话,她无所顾忌地向大家讲述她的妈妈和她的舅舅的亲密事件,她的家在山东,那个舅舅其实是她的亲生父亲,是个农村的村长,她的妈妈和她的父亲开个饭店,那个村长经常去她家的饭店吃饭,于是便和她的母亲好上了,于是便有了她,后来她的母亲得了病,那个舅舅倾其所有为她的母亲治病,结果母亲还是死了,当母亲死了以后,她被自己的名义上的父亲和姐姐赶了出来,舅舅把她带到家里。
那个“舅妈”和舅舅的儿子,儿媳以及舅舅的孙子,孙女们都容不下她,经常合伙将她打一顿,她哭着告诉舅舅,舅舅只好把她送到寄宿学校,可是她不愿意上学,老师一讲课她就头疼,她就偷偷地拿着舅舅给她的钱跑了出来,她十分感慨地说自己长的太漂亮了,所以很招风,班级乃至整个学校的男生好多人都在为她打架,她再也不愿意回到学校,她说她要自己独闯一片天地。
其实在那个时刻她讲的最多的是她的舅舅带她去娱乐场所她舅舅和那些小姐们的风流事,几个孩子都津津有味地听着,不时发出一片片嗤笑声,看着那些稚气的小脸,书函几次制止都没有成功。书函的心底升起一丝丝悲哀,尤其是听见那个女孩子在慨叹自己因为模样长得美丽而导致男生们为其而争风吃醋时,书函笑了,她开始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的脸型确实象一个明星的脸,那下颌尖尖的,给人一种并不厚道的感觉,那眼睛也是长长的,鼻子有点鹰钩,唯一能让书函认可的是那张嘴还算小巧,牙齿还算洁白,她的头发好象很整齐,梳着一个冲天的小髻,和她的性格很相符,活泼好动,自信得有些夸张。
书函很难想象到这样一个貌不出众,才无半分的女孩子到底会打动一些什么样的男孩子以致于那些男孩子会为她而疯狂。正在她低头暗想的时候,叶子走到了她的面前。
“大姐,来,兄弟们敬你,来,干!”紧接着,他一口干下了满满一杯白酒,其他孩子也不示弱,一个跟着一个干了这些酒。书函怕有的孩子受不了,便站了起来把酒杯举起。
“好,既然大家叫我大姐姐,那我现在就以大姐姐的身份说几句话。”
“好哇,好哇。”孩子们很捧场。
“呵呵,首先说我们大家聚在一起就是缘分,既然有了缘分就要彼此珍惜。希望我们这里的兄弟姐妹彼此互相关爱,互相帮助,一起撑起属于我们自己的那片天空!”
“好,请打住,大姐,既然咱们大家叫你大姐了,那么以后咱们兄弟姐妹的衣食住行可就全靠大姐给罩着了,大家说是不是?那既然如此,你就得给大家想个生存立足的路数,这样咱们这些可怜的难兄难弟才有了安全感不是?才可以心悦诚服地做你的兄弟,你也才可以心安理得地做咱们的大姐不是?你们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啊?”
叶子把脸转向大家伙用极富感染力的表情向大家发出召声。
“是啊,是啊!”孩子们一齐喊到。书函明显地感觉到这是叶子在故意挑衅。于是她便用一种极其坦然极其自信的口吻对大家说:
“当然了,我既然答应做你们的大姐了,那就说明我已经承担起了带领大家生存的责任。当然也要计划我们的生存方式。这点请各位弟兄放心。”
“是的,是的,这点我们这些弟兄当然相信无疑的呀。来,我们大家干杯,为我们有个好大姐!”
张强赶紧接过书函的话。
“那好,话咱就先说到这,假如大姐能够在三天之内给我们这兄弟姐妹弄上的钱比我叶子多的话,那么我就心甘情愿叫她大姐,否则,我就是老大!怎么样?哥几个,姐几个?”叶子依然咄咄逼人。
“好啊,我们同意!”除了张强,那几个小东西都这样叫着。
“好,可以!一言为定!”书函干脆果断,将那满杯酒一饮而尽。一丝轻蔑的微笑掠过荧荧的嘴角。其实书函确实是被当时的情绪给冲昏了头脑。她在不知不觉中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本质,她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黑社会的老大了。
其实书函不知道的还有很多,这个叶子其实才是他们这个小团伙的核心。她的家乡在新疆的哈密,母亲是个准荡妇,将自己的丈夫赶出家门,招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入门,供她吃喝玩乐,叶子还有一个姐姐,姐姐的性格象她的父亲,本分,老实。经常指责母亲的做法。所以荧荧的母亲很看不上她,在姐姐才十五岁的时候就把她嫁了出去,后来叶子就不知道是母亲和哪个男人的孩子了。这个叶子先天继承母亲的衣钵,从小就对异性感兴趣,见到母亲那里来了男人便一直缠在左右,母亲嫌她碍事,便把她放在姐姐家让姐姐替她抚养。
这个小女孩子的早熟令人吃惊。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就将姐夫勾引到手,姐姐气得要死,将她赶出家门,回到家中,和母亲也无法相处,便一个人出来闯荡,虽然今年才刚刚十七岁,深圳,广东都去过,而且社会经验丰富,默默就是她从深圳带回来的。而且现在她们所住的那个旅馆其实是一个黑店,老总是一个广东人,专门组织妇女卖淫,从中谋取暴利。而叶子是老总的得力助手,所以老总把她派到了成都,希望她能将他们的事业发扬光大。
叶子不负老总的重托,办事撒冷利索,很快就把事业做大了。军和小满就是她用“琥珀”的名字通过上网聊天勾引过来的。她一次都要往广东带十个人以上,这次是刚送走一拨,所以她还不着急再划拉那些少女,只是授意军和小满满街寻找这样的流浪的女孩子,而那两个小东西初次执行任务不知深浅,竟将书函带来,见书函不象普通的没有见过世面的女孩子,叶子的心里立刻有了戒备,甚至有种敌意,因为她没有把握将书函驯服。见到张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