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太阳把城里的一切都烤的热哄哄的,可是城里的大街小巷,高楼大厦,五花八门的牌牑广告,还有冬青树,柏松墙,城里的男人女人,那种象乡下集市一样的喧嚣,多么叫人着迷呀!
我怕我的老婆累着,所以,我抱着我们家的小儿,老婆冲在前,眼睛象贼一样的感觉什么都新鲜!不过,因为她的二哥早年接班留在这里,她就以为这个新区是他们家的私有财产呢,我的小女儿在我的怀里一点也不老实,翻来复去的挣着要下己跑。
“你放下我,阿贵!小汽车,小汽车,大积木,你看见了,还有小朋友呢。”
我的小女儿叫盼盼,在我的怀里总是扭来扭去的。
这个四岁的小宝贝儿伸着小手指头指着大街上的一切,那小眼珠子好奇的滴溜乱转,象是进了童话王国似的。我则瞪起了眼叫她安静一点,是吃冰棍还是那样嚷着叫城里人笑话,由她自己挑!可是,她只老实了片刻,就又指着一家商店里临街的橱窗上画着的大蛋糕嚷:
“那是楼房,那不是积木,那是图画,不是小气车。”
“女又兴奋地叫起来,我要买好吃的。”
这一次我再瞪眼的时候,她就揉着眼睛哭了起来。本来吗!,早晨来的急,十点多啦还没吃早饭呢。大人被进城的兴奋搅着胃里忘了还要吃饭,那孩子可不管那一套啦。
我的老婆总是以为狮子吼能叫孩子想起乖来!也奇怪,老婆一句话,就把我的女儿吓的不敢说话了。所以,那时我也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回这样呢,慈爱肯定有错的!
我对老婆不止说过一次,对幼小的生命,不要用秦暴政那一套!每一次老婆当然就不知道我说什么。
没有办法,我小声地告诉那倒霉的女人,这是在外乡,以和为贵。女人家吗,当然说话要小声一点,显的温柔——看看城里的女人穿的多漂亮呀,说话声像唱歌似的。我的老婆可能也从那不断寻声而来的嘲笑中感到了自己的老土,就红着脸不吱声了。
我就把孩子传给老婆,装着城里人走路的样子向商店里走去。还没进商店就差点叫大玻璃门把脑袋撞个大包,奇怪,我回着头看着那大门,多么不可思议呀,我的傻样子引来好多人轻蔑的笑。
我站在柜台前,盯了半天穿着白大褂子的女售货员。
“你想干什么呀?”
他八成是把我当成了神经病了。又黑,又矮,眼睛直呆呆地,傻乎乎的样子。
“你看什么呀!”
“呵,呵,我呀,我没看你,我看好吃的。我想买一小块哄孩子。”
“一小块不卖?不卖。”
我心想:这个人准是个天使,总是怕我买少了吃亏,所以,我就拿了五块钱一大块的。那时的五块比现在的十元都值钱。
“十五一块。”
“我就来五块的。”
“不另卖。”
我装着法律博士一样的腔调对那服务员说道:“法律上没有规定吧。”
那服务员一点也不在乎我的话,瞪了我一眼就和别的售货员闲聊去了。
“不卖呀,真不卖呀。”
那服务员没有搭理我。我真想骂他两句,可是,看到她天使般的冷酷的模样,我又于心不忍。于是,我就躲开她,到别的贵上卖了五块钱的糖块,先哄哄女儿再说,我的身上可就六百元钱,花五元就还有五百九十五。我还指望着它们给我换大款的帽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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