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着一大包子东西跑出来,正巧看见我的小女儿拍着城里小男孩的脑袋瓜玩呢。我心想还是小孩呀,总是那么不知天高地厚,总是不拿着自己当外地人,这么快就和城里的小朋友玩上了。走近一看,不是,原来是一只娃娃垃圾筒!
我们在大街上走着,走过来走过去,虽然被那些小商小贩铁钩子似的眼睛盯的有些发毛,可还是来回的走着,因为我们马上就要和他们站到一起卖服装了。
有时我就走到一个看来很老实的妇女面前,问这问那,问东问西!听她的口音也是外地人,这就更增加了我的勇气,刚来的我好象没有来之前就在这里当过老板,只是过是旧地重游罢了
那时,旁边有一个老太太还以为我是一个倒霉的卖主儿哪!在这些街头贩子的眼里,外乡人都是最傻的卖主儿!她夸了我们全家一大顿,什么我们的女儿够漂亮,看着我们不象外地人,看我们象大款的模样,说得我们都想着卖她的破衣服呢!
“现在钱不好赚。”
那老太太说,我想她是骗人的,她是怕别人抢了她的饭碗,对这种小贩玩的小把戏,我暗自发笑。
我想在这个闹市里租一个门脸,可是,兜里只五百多块钱,问了八个地方都把我吓的够呛。我的老婆埋怨我拿他的哥也就是我的大舅子不当回事,我们来之前,我的大舅子已然看好了连着河东河西的大桥下一排水泥板搭成的简易房子其中的一间。
我毫不客气地说那里就是白吃包子都不会有人看去,就别说在那里卖服装了,我说她二哥是一个傻子!上班都把头脑弄傻啦!至少不是一个生意人,一个上班族能知道经商选址的学问,那就奇了!
“先喂饱肚子好吗。”
我饿啦,我的小女儿也饿啦。
我的老婆没有意见,于是,我们迈开十路向三里以外的亲戚家走云。
挤到我舅子家的一室一厅的小鸽子屋里,我才觉得城里和乡下的区别来。
里外间都是十二三平米大,里边是寝室,外边既是寝室还是餐厅,当然还是厨房。靠窗的那边安着抽烟机,下边是煤气灶,煤气灶下边是一个白色的铁皮柜子,里边放着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与隔壁的山墙上摆着一只红色的衣柜。里屋的截断墙边放着一张单人床,当然也算是吃饭时永久不变的坐位。中间就放着一个折叠桌,人少的时候是四方的,客人一多,当然就打开折叠成了圆的。
主人当然就是我的大舅子,他事先声明了一下,没有其它的事就坐下,别乱走动,不是他们家有禁区,也不是不讲情面,要动就不得不斜着身子在空里钻,更怕把桌子或者柜子上的东西碰在地上的危险。于是,我们就坐在一边看着,家庭主妇在呼呼作响的抽烟机下煎炒烹炸。
盘子碗的一个一个的向桌上端,约略用了一个小时桌子上就摆满了各式的菜肴。
我看着那些菜呀,心里真不是滋味呀!
太丰盛了。我就像做梦一样,或者干脆想到电视里的大餐,这是给我们吃得吗?农家和城里的饭哎,这又是一个最大的差异呀!我们家从我小的时候起,玉米饼子用刀切开加盐,酱油、红糖,最高级的是自家腌的萝卜咸菜!!现在生活好了,也不过是土豆一盘,馒头几个,再加一瓢缸里的凉水。
我很感动亲情为远道而来的我们献上这么好的菜。
红色的螃蟹,水蝎子,褐色海螺,盐水煮对虾,海鲇鱼炖萝卜,平子鱼炖土豆。光这些海里的玩艺就占了桌子的三分之二。屋里弥漫着花椒大料味,桌子上喷着浓浓的海腥气,我们在屋里就臭到了一个海滨城市的全部内容了。
我的大舅子说:
“来两口吧。”
我说:
“这么好的菜,来三口吧。”
大舅子得意地笑了。他说:
“这算什么呀,我们平常总是吃这些玩艺儿。”
听着舅子的话我看着我的老婆,这时她也正看着我,还是那样心照不宣!还是那种不约而同,我们庆幸走进了真正的人生。
真是奇了,平常我根本没有这么好的饭量!吃完了打着饱哏,我这心眼里还一个劲地想再想嚼一个螃蟹呢。我的女儿是随我,她大大方方地说:
“我还吃螃蟹。”
“你吃什么都行,舅舅管够,就是这个不行。”
我心里想,舅子不傻,那家伙至少三四十块钱一斤呢。大舅子对我说:
“不是我舍不得给外甥女吃,这行子吃多了肚子受不了的。”
我是随他怎么解释,一句话我就是不相信!孩子的舅妈肯定不是因为她生得丑,始终谦虚着没露一毫的笑容,这完全表明舅子的话是自相矛盾的。
接下来,我们谈到了来他们家的真正的目的,是要扎根边彊,在这里发财,也就是说平日里要免不了添麻烦的。我的舅子好像也将要发财似的,高兴地叫我们住在他家。
大妗子就冷笑了两声说:
“妈妈的天呀,你喝蒙了吗,一宿就都挤出痱子。”
“隔壁的房子闲着了,把它租下来就成了。”
“那也不行,那离着店太远了。”
还是我的老婆聪绝顶,她看出来,那个女人是不想叫我们离他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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