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文学->书库首页->与寂寞女孩邂逅的日子
上一页 | 返回书目 | 下一页 |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

与寂寞女孩邂逅的日子 第二章 你是好人吗?
    这事惊动了导游,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导游走了过来,想要发作却又不敢发作,因为举报电话刚刚才告诉我们,他只是低声斥责了几句:“你怎么不好好照顾你的女友呀?竟让她吐在座位上!”我和她都愣了一下。

    我连忙说:“是是是,我下次让她吐在过道里。”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是好心劝说你,我们男人就是保护女人的。”导游已经将此问题上升到男人责任的高度,我显得很局促。

    “哦,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你应该扶着她吐在过道里。”

    “呃……想不到导游也是一个复责任的男人。”

    “没办法,我家武则天当道,早就练就一身奴才武艺了。”

    “嗯,有出息。”

    导游说完后又回去坐好,我则是让她和我调换了一个位置,然后用纸巾、布把恶秽物抹了一下,她兴许吐了个干净,精神也好了许多。

    “谢谢你,麻烦了。”她看着我,神情依然呆滞。

    “没关系,大丈夫有吞纳宇宙之洪亮。”

    “你是说你想吞这些东西吗?”

    “呃……我不会私自拿别人的东西的。”我很困窘,她好像忘了这些东西是她吐的。还拿它来开玩笑。

    “呵呵。”她转过脸看向窗外,我仍然在整理座位,我们都沉默下来。

    “喔,对了,”她先开口,“我叫林芮。”

    “嗯,很好听的名字,果然名符其实。”

    “谢谢,我权当是赞我的。呵呵”她的笑容很阳光,但阳光总是被乌云遮盖。

    “不用权当,你实至名归的。”

    “那你呢?你叫甚么名字?”

    “我叫顾晨。”

    “顾城?你和诗人同名呀?”

    “是顾晨,不是城。”

    “你的普通话说得不标准,果然全国都怕这里的人说普通话。”

    “甚么呀?我说得普通话很标准好不好?林芮,你得去看一下五官科了,我在中山附属医院有个同学,我介绍给你吧。”

    “唔……我又有吐的感觉了,你小心。”她说着就做了个要吐的动作,吓得我赶紧站了起来。导游问:“怎么了?你要唱歌呀?这里还没到加油站呢。你应该看一下哈药六厂的广告,对你身体有帮助的。”我赶紧解释说没事,然后我坐下,我又一次很窘困,她却在那里“咯咯”地笑着。

    “叫你欺负我,哼。”

    “大小姐,我错了。”我赶紧赔罪,我可不想又出甚么状况。

    “好吧,看在你照顾我的份上,接受你的道歉。呵呵。”她又一次露出阳光。

    “呵呵。”我也笑了。

    我们俩不再交谈,车又恢复了平静,她的脸转向窗外,夜幕已降临,偶尔经过的车灯会照亮一下她的脸,她的眼睛很深,不像有些女孩水汪汪的,眼神里似乎隐藏了很多东西,不因外界的改变而发生改变,目光冷峻。我们活得艰难,一要承受种种外部的压力,更要面对自己内心的困惑。在苦苦挣扎中,如果有人向你投以理解的目光,你会感到一种生命的暖意,或许仅有短暂的一瞥,就足以使我感奋不已。然而她和我交谈时,眼神的温度始终如一,这让我略感失落。

    车子经过3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导游大手一挥,终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的话:“走,吃饭去!”然后,大家都好像经历过60年代初的大饥荒一样,狼吞虎咽,不分青红皂白,只恨妈妈少生了一张嘴,真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摊口水向东流。”

    经过一阵风卷残云后,桌子上只剩一些油腻的碗碟,最让人费解的是还有一双截了半截的筷子,筷子上有明显的牙咬的痕迹。

    分房时,导游把一串钥匙交给我,说:“今晚好好把握,明朝主动权就是你的了。记住,不要喝酒,这样才不会‘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我正在纳闷,导游何以会说出此番令人费解的话,林芮走了过来,她刚才坐在邻桌,好在大多都是女同志,所以她吃得应该会不错。

    林芮问导游:“导游,大家都有钥匙,我为什么没有?”我已经明白了。

    导游笑嘻嘻地说:“今晚好好把握,明朝你就丧失主动权了。”

    林芮显得很疑惑:“你在说甚么呀?我是问你钥匙。”

    “你今晚要和这位先生一起住。”导游指了指我。

    “啊?你有没有搞错啊?我们男女有别,我要投诉你。”

    说完林芮就拿出手机拨电话,但导游依然面不改色,我想他大概是适应了被人投诉的电话,而我为了避免引火自焚,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

    导游耸了耸肩:“对不起,实在没办法,房间已满,这个团都是一对一对的,你也不忍心拆散鸳鸯吧?唯有委屈你了。”

    我听后,很气愤,我就这么差?要委屈林芮?

    林芮看了我一眼,抿了一下嘴唇,右手将散落在右脸的秀发拨到脑后,很明显,她在思考着,一会儿说:“那好吧。”

    我低头不语。

    来到房间后,放下行李,就和林芮讨论她睡那张床。

    “我睡这张”她说,“首先,这张靠近大门,兵法有云: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有事时我可以顺利逃跑;其次,这离厕所比较近,进出方便;再次,我选择我喜欢,我喜欢这里。”

    听了她对这床的优点分析,使我差点萌生了立刻睡上去,任其天打雷劈电闪雷鸣风吹雨打也誓不下床的想法。

    “好了,你去那张吧。”她指了指靠近窗户的那张。

    我有点无可奈何,心存依恋地回首望了又望那张优点多多的床。但我是习惯打逆风球,在不利条件下争取创造条件,将其转化为有利条件。我立刻对林芮的床进行不利分析,以其来打击对方对那张床的依赖性。

    “哎,林芮,你这张床从风水学的角度来讲不好,你看,它首先是靠近墙壁,这就挡住了你的运气,还有它正对着这个梳妆镜,容易让作梦惊醒中的你看到影像而惊吓;睡眠也容易不安,更容易把煞气反射到正在沉睡的你。”

    “呵呵,对不起,我是无神论者,你还是安心睡去吧。哈哈。”

    哎,面对一个女生,尤其是美丽的女生,而且是美丽聪明的女生,我只好认输。

    林芮进去洗澡了,我正无聊地拿着遥控器换着频道,换到CCTV还会自言自语地评论几句:从央视知道了:开会没有不隆重的,闭幕没有不胜利的,鼓掌没有不热烈的,人心没有不鼓舞的,接见没有不亲切的,中日没有不友好的,交涉没有不严正的,中美没有不合作的。正在这时,电话响了。我躺在床上接起电话。

    那边响起很嗲的女声:“先生,请问要特殊服务吗?”

    本来我想挂掉了,但是看到林芮刚进去不久没这么快出来,洗澡还没轮到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和她侃上几句,于是我答腔。

    “你都有甚么啊?”

    那边显得很兴奋,估计前面让人直接挂断过,兴冲冲地说:“我们这里应有尽有,上海的,东北的,湖南的,哪都有!先生,请问你要哪个地方的呢?”

    “喔,那宁夏的有没有?”

    “呃……这个我们这边没有,你挑个其他的吧,有个河南的不错,我……”

    “你先别说,我就要宁夏的,你刚才不是说应有尽有的吗?”

    “那个……先生,我们这里确实没有。”

    “你们怎么能这样子呢?宁夏自古以来就是我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们要坚决拥护国家的统一,不能搞分裂,你这样子具有地域歧视性,怎么能贯彻中央的“八荣八耻”?我们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何时才能真正实现?”

    “呃……先生,你别急,我们说的应有尽有说得是指品种应有尽有,不是地方。”

    “哦,是这样子啊。”

    “嗯!对对!”对方对于我的理解显得很激动。

    “那你们有鄂伦春族的吗?”

    “呃……先生,对不起,那个……我们没有。”

    “你们怎么能这样子呢?我们现在是讲求民族平等,决不允许民族歧视,现在西方经常拿民族问题来批评我们国家的政策,就让西方反动势力抓住机会,你要清楚56个民族56枝花,56个兄弟姐妹是一家,56种语言汇成一句话:爱我中华爱我中华爱我中华。”

    “先生,您……您先不要着急,我们说的应有尽有说得是种类的应有尽有,不是民族。”

    “哦,这样子啊。”

    “嗯!先生,你明白就好了,今晚收你便宜点吧。”对方对我的理解还是饱含感激之情。

    “那你们有男的吗?”

    “呃……先生,我们只提供女性服务。”我想那个小姐都快哭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子呢?我国成立之初就已经制定法律规定男女一律平等,我们现在要解放思想,与国际潮流接轨,这样才能让中国伫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你们这样的男女歧视,我们怎样才能发展?怎样才能……”

    这时候,听到那边电话掉在地上的声音,同时传来了一个女声:“小桃,你怎么了?小桃!别吓我!快来人呐,小桃晕倒了!”

    我心满意足地挂掉了电话。林芮擦拭着秀发,穿着一袭丝绸睡衣、伴着淡淡清香从“听雨轩”走出来,我放下遥控器准备洗澡。

    “刚才是谁打电话进来呀?”她坐在那张优点多多的床边,侧着头不停地用毛巾搓干头发,脸庞可能因为刚刚洗过澡,显得粉嫩粉嫩的。

    “哦,没谁,导游在跟我说明天的行程。”我心不在焉地应着,林芮的细微动作像极了许芸,我好像一下子整个人都被推进了和许芸的日子,心里痛极了。心事重重地进了洗手间,脱光衣服后才发现我没有带换的衣服进来,又穿好出去,拿进来,再洗澡,与从前一般地迷糊。

    我出来时,她正在静静地看着电视,眼睛也不多眨一下,对其他事物置若罔闻,我应该猜对了,她是一个习惯独处的女生。

    我将房间里的那个衣帽架放在两床的中间,将一条绳子绑在床灯和衣帽架上,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视线又转回了电视上。我系好后,将一张床单放了上去,权当屏障,她终于在床单那头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哦,没什么。顾晨,你是好人吗?”我们俩隔着床单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我很懒,人生观不够积极,想问题单纯,吃饭时会掉得满地是渣,冬天不喜欢洗澡,我孝敬父母不周,对待表兄弟粗俗,给老师起外号,跟同学没大小,半夜里禁止邻居唱歌,大街上强迫警察道歉,对领导求全责备,对政府视若奴仆,勤劳无以致富,坐怀偏要不乱,”我低头数了一下自己的缺点,“但是我是一个好人。”

    她微微一笑,“我不信,怎么体现呢?”

    我就开始给她讲故事,从我爷爷当贫农开始讲起,到我父亲参加了光荣的文化大革命,再到我六岁戴上红领巾,十三岁半别上光荣的团徽.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入党,是因为上了高中以后,知识多了,脑子里没给思想进步留下更大的空间,这阻碍了我政治上的进步.

    她“咯咯”地笑了几声后,说:“我还是不信。”

    我觉得很难过,这年头好人难做,做人好难,做人难好。

    “那你怎样才信呢?”

    “嗯,”她想了一下,“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哦,好,你问吧,我坦白从宽。”

    “我漂亮吗?”

    我听后一阵尴尬,我不善于当面评价一个人的样貌,所以如果叫我去做选美的评委,对选手的评价只是一个陈述句:你可以进后台了。

    我站起来看了一下她,又坐下,她本来在看电视的,看到我突然站起来,惊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对我微微一笑。

    看着林芮,诗经的《硕人》第一个被唤醒,我心里幽幽地念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第二个苏醒的是宋玉的《登徒子》“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又变成曹植初见洛神的情景“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然后变性,油然而生《红楼梦》里林黛玉第一次见贾宝玉的感受:“好生奇怪,倒像在哪里见过的,何等眼熟!”畅游古文和明清小说一番后,我终于回神。

    “你……你算漂亮吧。”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得不干不脆,证明你心慌。”

    “我没有!”我极力辩护。

    “好,这题不算,我重问。”

    “嗯。”

    “你看不看A片?”

    “喂!”

    “快回答呀!”

    “我有时候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

    “那你喜欢看谁的?”

    “喂!我拒绝回答。”

    “这个问题你都拒绝回答呀?”

    “对!那你喜欢看谁的?”

    “我喜欢看WillSmith的,他主演的我都喜欢看。”

    “……你说的A片是指?”

    “美国大片呀,American片嘛。”

    “喔,我也喜欢WillSmith。”

    “刚才你以为是甚么?”

    “对了,你喜欢看他的那部片呀?”我赶紧扯开话题。

    “喂!别想用高官的顾左右而言他的伎俩搪塞我!快坦白!”她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以为你刚才是问那种片子了。”

    “你这个色狼!”由于隔着床单,我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仍可感觉得到她面带怒嗔的脸蛋,而且把这个这么震撼的名头套在我头上了。

    “喂!是你的问题问得不够清楚好不好?正常男人都会想到那边去呀。”

    “好,我不跟你争这个,我重新再问一个问题。”这丫头可能认识到自己的疏忽,看到形势向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赶紧转移阵地。

    “嗯,这是最后一个问题,而且不能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我带着刚才的气势也恰如其分地提出了附带条件。

    “好,我想去喝酒,你去吗?”

    “现在?”我提高了嗓门。

    “对呀,我现在就想喝酒。”

    “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的行程比较紧,如果喝酒的话可能会耽搁到明天的赏玩,再者女生现在喝酒会对身体不好,更何况如果你醉了的话万一出现个意外就不值得了。”我一口气说了几个理由来推托她,因为我钱包里的钱已经不够了,酒吧又不能打卡。

    “你真的不去?”她语气似乎舒缓了一些。

    “真的不去。”

    “果真不去?”

    “果真不去。”

    “好,我相信你是好人了。”

    “啊?”虽然我觉得很惊讶,但是我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呵呵。”她在床单的另一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我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玩了起来,问:“你干嘛又笑?”

    “没什么,顾晨,谢谢你。”

    “谢甚么呀?对了,为什么你相信我是好人啊?”

    “因为我刚才约你去喝酒你没去啊。”

    “就这个呀?”我坐了起来。

    “还有刚才我问你我漂不漂亮的时候你说我很漂亮。”

    “……为什么我不去喝酒就说我是好人?”我对这丫头的逻辑能力表示怀疑。

    “因为如果你是坏人的话,就肯定同意去,然后就灌醉我,但你不去,而且都是关于我的理由不去,所以我觉得你是好人。”

    这丫头的逻辑能力果然不是常人所能理解,如果让她知道我不去的真正原因我恐怕今晚就要睡走廊了。

    “那为什么我赞你很漂亮你就觉得我是好人呢?”

    “当然拉,如果你骗我的话,你会说‘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美得让我无法相信’诸如此类的话。”

    “是吗?”

    “嗯,而你只是回答‘你很漂亮’,可见你很诚实和天真。”

    “……你才天真呢。”我很小声地说。

    “你说甚么?”

    “哦,没什么,我说谢谢你的信任。”

    “呵呵,没什么,认识你很高兴,我睡了,晚安。”

    听到这句,我愣了一下,半晌没说话。

    “顾晨,你睡啦?”

    “哦,没有,林芮,sweetdream.”我很局促。

    “嗯。你也早点睡吧。”

    房间趋于平静,而林芮的“我睡了,晚安”是许芸每天晚上临睡前都会跟我说的话,说了5年了,我的脑子里又一次掉进了过去的时光,直到熟睡之后……

    欢迎访问世纪文学http://www.2100book.com


本站文学作品为私人收藏性质,所有作品的版权为原作者所有!任何人未经原作者同意不得将作品用于商业用途,否则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