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踏正时间来到高圣大厦,电梯停在25楼。我问过标叔为什么我们的办公楼要选在这么高的地方,标叔说:“站得高未必比别人看得远,但一定比别人看得多。”难怪乎那些狗仔队偷拍明星私隐都要爬到树上或者楼顶,果然是比常人看得多。
我部门负责的那件案子起诉书总体起草已经完毕,只要经过修改校正,然后交由标叔过目就可以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了,胜诉概率应该在90%。而我部门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小黎。我负责起草,小黎负责修改订正并且向法院递交。他毕业于西南某政法大学,但资历比我还小,来这里才半年,而且我还有标叔看着,所以我一来事务所工资就有五位数,而小黎的工资具体数额不清楚,反正过了三位数。
据他交代他在大学的时候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有一次上马哲,小黎在下面和后面的女生调情,马哲老师因为接受了马克思主义的思想,铁面无私,叫他站起来大骂了一通,说甚么这是对无产阶级伟大导师的极其不尊重,最后说,你要说话去外面说去。小黎坚决贯彻老师的思想,马上去了教室外面。
但是我觉得他这是吹牛,因为他说话的时候,让人想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给老子说快点!”因为一般情况下,小黎在发表意见的时候,总会说:“这事儿来说吧,XXXX。”比如,你说:“给我从办公楼跳下去。”他会说:“这事儿来说吧,难。”然后你掏出一百块钱让他跳,他会说:“这事儿来说吧,有点难。”然后你再掏出一千块钱,你就看到此人已经口吐鲜血、七窍出体地躺在楼底的地上,奄奄一息说:“这事儿来说吧,不难。”
律师的上班时间是8:30-16:30,我非常满意,因为有很充足的私人时间。我赶到天河城,若林已经在南门等着了,而黄磊还没有到。半个小时后,黄磊开着雅阁姗姗来迟。我们3个中他是第一个有车一族,因为他在一家国有垄断电信企业做事儿,年纪轻轻就已经是G市分公司技术部的副主管了,很让人眼红,而我们俩则是非常高兴,因为我和若林的话费不知拿了多少优惠了。
“不好意思啊,两位帅气十足的英俊男士。”黄磊点头哈腰。
“怪不得你可以经常换女朋友,博大精深的中国语言文字被你运用得如此娴熟而恰到好处。”我不禁赞起黄磊来,不光女孩听到别人赞她漂亮高兴,同理可证,男人也会开心。
“对不起,顾晨,”黄磊一边走一边说,“我是说我和若林两个。”
“……”
犹记得当时第一次约许芸出来逛街的时候,就是来天河城逛的。我们从负一层逛到六楼,从WATSONS逛到PIZZAHUT,当时那些服务员一看到我们学生打扮,眼神就高傲,似乎在说“两个穷酸学生也敢来逛天河城?”当时我因为一直处在心理战当中,即如何创造牵许芸手的机会,就没有读懂那些小人得志的眼神,现在,不用穿太贵,就穿着BALENO他们也要客客气气的。
逛了不止三遍了,我们三个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神话的存在,到是在逛吉之岛时,发现了有几个保安跟在我们后面,也许他们以为我们三个是“三子神偷”,是“双子神偷”的升级版。今天的搜索任务结束了,黄磊沮丧万分,看来这小子真是动了真格。
此后一个月,黄磊甩掉身边的所有女生,天天一下班就往天河城赶,我和若林如果没事也会陪着他,毕竟他真是转性了,很可喜的一件事。佛中有话:征服世界,并不伟大,一个人能征服自己,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我曾经对许芸说过你是我的唯一,而黄磊就跟我说“你是我的唯一”这是一个病句,虽然恋人间的忠贞与狂热往往可以体现出这一句话的某种不可动摇性,然而细想起来,事实并非如此。除了那个“你”,我们的生命中还可以拥有许多许多,可以有风云雷电,可以有阳光雨露,可以有阴晴圆缺,可以有苍茫的大地,可以有浩瀚的大海,甚至也可以有令人绝望的沙漠。跟这一切比起来,“唯一”的“你”就显得太渺小了。现在他恐怕体会到了这并非一个病句了。
黄磊跟我们讲述他一个月以来在天河城的伟大战绩,警察局审问5次,保安盘问15次,相关工作人员非正常询问不计其数。估计是天河城那边的保安以为他是惯犯,看这人天天都出现在天河城,踩点都一个月了怎么还不动手,他们都生怕错过这个天赐的升职机会,所以黄磊一出现,前后左右都会跟着几个保安,不明事理的人看了还以为黄磊是甚么重点保护对象,逛天河城还带保镖。
黄磊跟我们说想放弃了,压抑地问:“顾晨,你说神话会出现吗?”我安慰他,不要再像读书的时候那样不明真相就放弃了。
以前大二的时候,我们三个和黄磊的几个舍友在饭堂吃饭,我问黄磊:“你们什么时候考试啊?”黄磊思考了一下:“应该还有几天吧。”黄磊的一个舍友说:“就明天考。”另一个疑问:“不是吧,我还不知道考哪科呢?”这时候,走过来一个黄磊的同班同学:“啊?你们昨天没去考试啊?”黄磊他们立刻晕倒在饭堂。
两个月过去了,黄磊的神话依然没出现,他没有放弃,我和若林也是经常陪着他去,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明天继续”,我们的确是继续着“明天继续”。
嗯,两个月过去了,当我注意到这几个字眼时,发现时间流逝如白驹过隙,原来我已经和林芮分别了两个月。原本以为我会很快就忘掉她,我为什么会一直牵挂着这个只认识了几天的女孩?嗯,我知道了,因为我只有在想林芮的时候,许芸的影子才可以完全消失。
想起林芮,总有这样一幅画面在我脑海里萦绕:一清秀女子径自路过。浅妆敷面,眉目含情,笑靥生春,端的是百般美好。着了一袭纯白色的衣裙,裙摆翩翩,盈盈摇成人间天色。千千步,万万步,轻巧如燕,凌厉生风。披肩的鬓发从风中掠过,施施然,有如柳絮的恬静逸美。抬脚,踽踽而行。暖暖的阳光,融融洒下,凝聚成她的眉心,一束浓得化不开的仰望。好一抹似水柔情,在心间,点点滴滴地洇散。如歌,如诉,如慕。只是,这般辗转的心思,锦瑟年华,谁与共度呢?
那张和林芮在观音阁的合照在家里放着,林芮完美的笑容可以和蒙娜丽莎媲美,不知何时再能一睹佳容。想佳人妆楼颙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争知我,倚阑干处,正恁凝愁。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惟见长江水,无语向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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