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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寂寞女孩邂逅的日子 第六章 你还记得我吗
    已经下了好几天雨了,这些雨的基因似乎发生了变异,与G市的雨风格完全不相同,没有以前的酣畅淋漓,显得如此忧怨缠绵,淅淅沥沥,细雨霏霏,让人仿佛身处江南。这雨下得是那么轻柔,那么温情,在淡淡的细雨中结伴散步,很容易跌入浪漫的氛围;然而又是那么飘逸,那么愀然,在幽幽的细雨中追溯往昔,将勾起你逝去的惆怅,还有依恋的良宵。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雨本无情人有情,人的情感一旦融入雨中,流入诗中,那么诗中的雨也会变得有悲、有喜、有哀愁。细细的雨丝驱散了大都市的喧哗、嘈杂和沉闷,轻灵的雨珠洗尽街心的浊尘,龌龊与猥杂,多少楼台烟雨中。

    许芸离开一年了,她的点滴依然在我的房间里活跃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望着天花板,想起去年的今天,她还躺在我傍边撒娇,物是人非。连续几晚的睡眠都宛如粳米粉的线条,没有粘性,拉不长。忧伤从睡梦中冒出来,抗议几遍,我就醒了几遍,每次醒来,都怅然若失。以前每次惊醒,都会发现芸把头靠在我的手臂,安静地规律地呼吸着,像个婴儿,娇弱惹人怜。如今,只剩空悲叹。

    若把许芸、思念、时间建成一个X、Y、Z坐标轴,X代表许芸,Y代表思念,Z代表时间,那么得到的曲线就是平行于Z轴,到X轴、Y轴的距离等距的一条直线,即是时间越长,思念许芸越频繁。

    青青子襟,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中午下班后,撑伞到旺记。林芮坐在五号桌,正擦拭着湿渌的秀发,因为只是蒙蒙雨,所以头发湿了之后显得透亮,林芮动作轻柔,让人不忍心打扰。

    她还是发现了我,向我招招手,微笑的看着我。我点点头,向她走过去。

    “你来了?我也是刚到呢。”林芮继续着擦拭。

    “小笨蛋,你怎么会被淋到呀?”

    “呵呵,我不习惯带伞的,让雨淋一下也好呀。”

    “淋湿事小,淋病事大呀。”

    “喂!”她显然听出了话外音,“哼,无聊!”我就是喜欢看她被气的样子,很是可爱。

    她停止擦拭头发,转过脸不理我,右手托住下巴,眼睛望着窗外,雨仍漫天下着。

    “喂。”我又习惯地叫了一声林芮,她果然不理我。

    林芮的侧脸宛如花的一瓣,粉嫩若白,她不施粉黛,只是淡妆轻描,或许是因为生性的淡泊,或许是因为天性的随散,亦或许是未有能悦己容者。她不似其他女孩一般喜欢打扮自己,正如也不喜欢装饰自己的闺房,她的一切那么清馨自然,而生性的不温不火,让她不轻易表露出自己那一丝的感情。她寂寞的样子像极了林妹妹,呆坐一方,双眸茫茫然不知若何,不禁让人欲吟起: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看着林芮出神,我不禁也出神了。林芮的眼神让我想起了一首现代诗:你一会看我/一会看云/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

    “林芮?”我们沉默了许久。

    “嗯?”她终于转过脸了。

    “饭已经凉了,再不吃就犯了浪费粮食罪了。”

    “嗯。”她拿起筷子,就准备吃饭,“我国刑法有这个罪名吗?”

    “就快有了,现在世界正在闹粮荒,粮食对于人类的重要性迟早会被提到全民必须遵守的法律上的,可能下届两会就会讨论这条法律呢。”

    “呵呵,下届两会不如你去做人大代表吧。”

    “我也想啊,那该有多大的特权呀。”

    “哼,利欲熏心。人大代表是代表人民的心声的,哪是为了享受特权的呀?”

    “是是是,您教育的是,我受益匪浅。”

    “呵呵,快点吃吧,不然就是你犯尚未审议的浪费粮食罪了。”

    “嘿嘿,看谁吃得快呀。”

    林芮不理会我的提议,照样非常女性化的吃饭方式。

    下午刘姐告诉我晚上事务所要聚会,欢迎新来的老板。终于要看到庐山真面目了,虽然不是太关注,但是由于涉及到自身利益,还是要表示欢迎的。

    大家早早就到了,工作不见这么齐心合力,一提到吃全部都成了劳模,果然人以食为天。这个顶头上司真是让我很好奇,因为标叔已经很早就跟大家打招呼,说来了一位非常出色的律师,是我们事务所的福气。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标叔走了进来,紧跟着是罗教授,最后进来的理所当然是顶头上司。当他出现时,我整个人都定住了。和在天河城看到林芮时的心情不一样,重新看到林芮时心情是兴奋、感动,而此时此刻的心情却是无比惊讶、觉得世界充满奇迹,竟然是他――导游!

    导游,不,我的老大在大家面前从容淡定的发表了讲话,“我叫严肃,希望以后和大家像中国和其他国家一样,遵循和平共处五项基本原则。”掌声响起。

    他继续说:“我生平有两大遗憾:一是,我无法找到像严肃这样精彩的人做我的朋友;二是,我无法坐在座位听严肃精彩的演说。哈哈。”整个包间充满了笑声,看来严肃是一个很会把握气氛的人,这很利于在开庭过程中引起法官的共鸣,从而争取到有利地位。

    从他的讲话中我知道了,严肃从法官、检察官到律师,二十余年的职业生涯,积淀了深厚的理论基础,掌握了丰富的诉讼经验和法律技能。法律角色的转换,几十年的人生阅历,形成了他敏捷缜密的思维,稳重谨慎、负责诚信的风格。看来他果然是一个镇山之宝。

    他讲话完后,就拿着一杯酒轮流敬各位同事了。他和我碰杯时,我不断向他使眼色,期待他会记起我,然而他就像李登辉一样,转脸就不认人。

    “呃……你还记得我吗?”我小心翼翼地问,不像在海南的无拘无束,毕竟是顶头上司了。

    “嗯?”他显得很疑惑,“我们认识吗?”

    “对呀,你不记得我啦?”

    “哦,对不起,我最近不怎么看《法治进行时》。”

    “喂!”我无力地抗议道。

    “哈哈,你尴尬的样子很像人类祖先哦。顾晨,想不到吧?”

    “啊?你记得我呀?”我很是惊奇。

    “呵呵,当然啦,我对丑的东西一般比较有印象。”

    “喂!”我很无奈,“嗯,对了,你不是导游吗?怎么会是律师啊?”

    “那次去海南我也是去旅游的,正好那个导游是我好朋友,而我又喜欢给大家介绍旅游景点,就代替他了,我只是义务劳动,不另收费的。哈哈。”

    “哦,原来如此。很荣幸认识你。”我伸手表示祝贺。

    “嗯,我也很荣幸你能认识我。”

    我装死不理他。

    很喜欢一句话: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我和林芮、严肃的再次邂逅是不是上天冥冥中自有安排呢?

    人的情感有时是难以琢磨的,一个人往往会在最偶然的时候,最奇怪的地方,在不经意中和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成为朋友,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种情感是怎么来的。其实这是上苍赐予的一种必然,我们把它称为缘分。

    然而,作者是一个不浪漫的人,他说是他安排章节的时候决定的,我对他不屑一顾。我坚信缘分是陌路人成为朋友的最佳催化剂,也是生命中追求另一半的唯一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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