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迷糊越来越严重,喝了水之后才记起这水是用来刷牙的,拿起牙刷才记起我是来上厕所的。想打个电话给若林,却拨通了黄磊的手机,手机通后我说:“喂,小黎呀。”这段时间都在忙着给林芮租房子,连打FM的时间都没有了,今天难得可以休息一下,因为林芮说今天安晴陪她去找。我摆上一瓶道地绿茶,打开电脑,慵懒地靠在那张软椅上,那个背垫很舒服,是许芸买的,图案是蜡笔小新。
我房间贴着两张海报,一张是西班牙国家队,一张是罗纳尔多,原来许芸还贴了一张贝克汉姆,她走之后,大卫也随她而去。而房间的壁柜橱窗则是我最欣赏的,里面放着的都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例如弹珠、贴纸画、漫画书、弹弓、沙包、情书等等,记录着我人生轨迹的珍品,每件对我来说都如数家珍。
原来属于许芸的东西都被我拿出来了,她既然不属于这里,东西也离开吧。
芸以前很喜欢晚饭后和我去散步。我们每次都会经过一棵树,我对那棵树充满了感叹和敬畏。它从公元前就站在那里了,楼房的拔地而起没有影响它的肃穆,它在等待甚么呢?它深深的皱纹,让人看见岁月无情的刀刃。但它依然开花、结果,依然撑开巨大的浓荫。不管有没有道路通向它,它都站在那里,平静而慈祥,像一个古老的圣者的微笑。
芸曾问我:“猪,你说这棵树孤独吗?”我吻了她一下,对她说:“傻丫头,它不孤独,它在坚守,坚守着那份爱,对大自然的爱。我和它一样,也在坚守,在为我眼前的这个人坚守,一万年。”芸听后,红着脸,深深地把头埋在我怀里。
芸不再是我那杯茶了,我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虽然我许给了她一个未来,但她把这个未来亲手捏碎。我想我和她的关系正如Eason的《明年今日》里面的歌词一样:明年今日/未见你一年/谁舍得改变/离开你六十年/但愿能认得出你的子女/临别亦听得到你讲/再见……
我认为要判断一个女人和你的关系,就带她去超市买东西。当你提出要买一双球鞋的时候,她拿起一双就放下购物车,她是你的女朋友;而她拿起两种不同牌子的球鞋,对比了一下,把贵的放进购物车,她是你的情人;而她拿起两种不同牌子的球鞋,对比了一下,把便宜的放进购物车,她是你的妻子;而她拿起两种不同牌子的球鞋,对比了一下,把两种都放了回去,转身对你说:买什么买?家里有那么多,浪费,不买!她是你的母亲。
我的尤文图斯在一场意甲联赛中3:1客场干掉了巴勒莫,特雷责盖梅开二度,积分领先第二位的桑普多利亚5分,心情大好,正想按保存,门铃响,我一惊错手按了退出,Horse’s!怒气冲冲地去开门,刚说了两个字“你他……”就硬生生把“妈”吞到肚子里,因为门外站着两个女孩,嗯,你很聪明,和你想的一样,林芮和安晴。
“顾晨,你刚才想说甚么呀?”安晴挑衅地说,左手拽起了小拳头。
“嫂夫人,您息怒,小人不计大人过嘛,我刚才想说‘你踏破铁鞋无觅处就来到我这里了。’”
安晴对我这个答案满意地点点头,说:“算你反应快。”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林芮马上向安晴提出补充话语:“安晴,你刚才没听他说吗?他说‘小人不计大人过’。”林芮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雄厚的“啊”从我的屋里传出。
我摸着被安晴打了一拳的左手,心里想黄磊和安晴这家人,一个咬我了我右手,一个打了我左手,真是天生一对。
“你们俩不是去看房子了吗?干吗来我这儿?”我很疑惑,她们两个却一脸坏笑,“还有,你们怎么知道我的房子的?”
“臭猪,你还不出来呀?”安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Hello,buddy!Howareyoudoing?”黄磊从门外跳了进来,不用说,他就是无间道。
“黄磊,你行啊,”我向他点点头,阴阴地说,“两顿麦当劳,三顿多美丽。”
“Deal!”黄磊看到形势对他非常不利,马上作出妥协。
林芮和安晴则到处浏览整间屋子,还不时地窃窃私语,像两只一同出去觅食的蚂蚁,不断地交流着信息。
我发现形势有点不大对,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赶紧问黄磊:“这怎么回事儿?她们要干嘛?”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呀?顾晨,你有福了,你快感谢我吧。”
“黄磊,有女生在场,我不方便使用问候别人母亲的语句,你快给我说清楚。”我压制自己的声量。
“今天陪着她俩去看房子,不是环境差,就是环境脏,林芮统统不满意,然后我就提议她搬来你这里住,开始她死命不肯,后来经过我的精彩劝导她终于答应了,帮你说了不少好话呢,你还不谢我呀?两顿麦当劳,三顿多美丽,四顿肯德基。”黄磊得意的说着原因。
“……黄磊,你找死啊?这间房子除了我妈和许芸两个女人住过之外,它已经声明不接纳第三个的了,你都没有征求过它的意见!”我下意识地反驳黄磊,结果由于音量没有控制好,就像央视的主持人在直播过程中不小心出现补装这些穿帮镜头一样,看着两个疑惑女孩的面孔非常尴尬。
“顾晨,你刚才说甚么呀?”安晴直接走过来质问我。
“没…没甚么,我说你们俩慢慢欣赏这个房子,如果有兴趣搬进来的话,我会无限欢迎的。”看来我如果做了俘虏的话,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只剩下三个字了,“我都说……”。
“流氓,你说真的吗?”林芮终于开口说话了,她静静地看着我。
“嗯,当然是真的啦,君子一言,四辆宝马都难追。”林芮的眼神已经融化我了,我怀疑就是林芮刚才那种眼神导致全球气候变暖。
“呵呵,不错,”安晴夸我,说,“要不是黄磊说你没有任何杀伤力,而且没有任何吸引女人的魅力,我才不同意林芮搬进来住呢!”
我听后,两眼金星直冒,直勾勾地盯着黄磊,他马上点头哈腰,小声地说:“别生气别生气,两顿麦当劳,三顿多美丽,四顿肯德基,五顿真功夫。OK?”
我摇摇头,“再加一顿总统酒店。”黄磊没想到我就像腐败的政府官员,狮子大开口,但还是为难地点点头,我则像取得胜利的格斗士,面带微笑。
“林芮,你就睡这间吧,让顾晨搬出来。”安晴在做着统筹。
“不了,我还是住这间吧,把这东西收拾一下就可以了。”林芮非常识大体地指着那间杂物房说,我则微笑对林芮表示感谢,因为我睡的房间承载了我太多的回忆,我不可能允许其他人闯进这些回忆的殿堂。
“流氓,那我星期六搬进来,可以吗?”林芮很温柔。
“嗯,那当然可以啦。”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
“林芮,你放心吧,”黄磊说,“顾晨这里像7-11一样,24小时随时为你服务的。”
“对,而黄磊就像那些街头抢劫的人一样,24小时随地为你服务的。”我马上做出还击。
林芮和安晴则开心地笑着,安晴的笑很纯粹,而林芮的笑则多了一份复杂,应该是即将和我住在一起的原因吧。
林芮和黄磊他们走了,屋子又静了。我刚才很想拒绝,但是又很想欢迎,这种状态就像一只狗,男主人叫它去拿报纸,女主人叫它坐下,它一会儿看看男主人,一会儿看看女主人,不知如何事好。“欲拒还迎”应该就是形容我现在的这种状态的吧。
“芸,黄昏中总有不变的等候,晚风中总有永恒的期待,寂寞时总有孤独的身影,想你时总有相思的泪滴。”这是我对许芸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许芸在拖着行李箱离开这间屋子后我对女孩的最后一句真情表白,我以为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句真情表白了。然而,在听到林芮要搬进来的消息之后,我的思绪非常紊乱,我害怕这会打破我现在习惯的生活。
自从芸走之后,我熟悉夜宁静的气息,似乎,它不曾叙述任何如烟的人事。没有琴音,也没有话语一句。它只是一把沉寂的琴身,已经没有琴师会再拨动上面早已变调了的琴弦。它是被遗弃在世界一个黑暗角落,再也不会被人发现,受人同情,像流浪的我一样。
林芮,同样是习惯黑暗的女孩,我们两个会像数学定律一样负负得正吗?使劲地甩了甩头,甩开这些莫明其妙的想法,不曾多想,让生活随风去吧,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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